独立星辰的美篇

独立星辰

<p class="ql-block">清晨推开窗,风里裹着槐花的甜香,像谁悄悄在空气里撒了一把糖霜。我踮脚摘下一小串,花瓣还沾着露水,指尖微凉。巷口卖豆腐的老伯已经支好了摊子,木桶里豆腐嫩得能照见人影,他吆喝声不高,却稳稳地落进每户人家的晨光里。</p> <p class="ql-block">前两天翻旧书,掉出一张泛黄的纸片,是手抄的半首诗:“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字迹潦草,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掉的茶渍——大概是我某年春困时随手记下的。当时只觉句子清亮,如今才懂,那“深巷”不是地图上的坐标,是日子慢慢走出来的褶皱;那“杏花”也不是花谱里的名字,是某天转角撞见的、带着体温的微光。</p> <p class="ql-block">我常去巷尾那家小茶铺坐坐。老板娘不总在,有时是她女儿守着,泡茶的手法生涩,但水温刚好,茶叶舒展得坦荡。我们聊些零碎事:谁家的茉莉开了第三茬,谁修好了漏水的屋檐,谁在院里新搭了葡萄架……没有大事,却桩桩件件,都落进生活的泥里,生了根。</p> <p class="ql-block">前日下雨,我收了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衫,湿漉漉地抱进屋。水珠顺着袖口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隔壁阿婆隔着墙喊:“衫子别急着叠,潮气没散尽,叠了要发霉!”我应着,把衣服搭在椅背上,任它慢慢喘气。原来日子也一样——急不得,捂不得,得给它一点空隙,一点光,一点不紧不慢的耐心。</p> <p class="ql-block">傍晚散步,看见几个孩子蹲在银杏树下,数刚落下的叶子。一个穿红褂子的小姑娘把叶子排成歪歪扭扭的“心”字,另一个踮脚去够低垂的枝条,晃得整棵树簌簌抖落金箔似的光。我站在几步外没出声,怕惊散了这簇小小的、热腾腾的认真。</p> <p class="ql-block">生活哪有什么宏大的布景?它就藏在槐花的甜里、豆腐的嫩里、茶水的温里、湿衣裳的潮气里、孩子排成的歪心字里。它不喧哗,却从不缺席;不完美,却足够丰盛。</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祖母总说:“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当时不解,如今才明白——所谓烟火人间,不过是把每一个“今天”,都过成可以伸手触摸的、带着温度的实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