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72346528</p><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春天</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最盼着过年,就等着穿新衣、放鞭炮,那股热闹劲儿想起来就暖。大人们从进腊月就开始忙活,我家那会儿还养猪,快过年时会卖掉一头,剩下的一头就杀了,村大喇叭里一喊“谁家谁家卖猪肉喽,要的赶紧去”,乡亲们就三三两两赶来,你要十斤、他要二十斤,家里总能剩下几十斤肉,还有一副猪下水,爷爷就会灌灌肠,把调好味的肉馅灌入肠衣,打结排气,煮熟再熏。我和弟弟俩早就馋得不行,守在旁边眼巴巴等着,刚煮熟爷爷就夹起一块塞进我们嘴里,那香劲儿,到现在都忘不了。</p> <p class="ql-block"> 进了腊月,妈妈就会念叨“该扫房啦”,我也跟着一起忙活。把家里的被子、褥子全搬到院子里晒,妈妈戴着口罩,拿着扫帚把屋里上上下下、角角落落都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完家里满是辞旧迎新的清爽劲儿。腊月里开始备年货,先炒花生、瓜子,煮完要晒上一段时间,最后在大铁锅里边儿混着沙土去炒。过了腊月二十,买些新鲜蔬菜,黄瓜、蒜苔这些,那时屋里冷,买回来用大棉被盖起来,年三十中午吃一顿,等正月里亲戚来了再做菜招待。那会儿不像现在,冬天基本就吃自家种的大白菜,这些反季的新鲜菜特别少。腊月二十七八妈妈还会蒸上好几锅馒头,爷爷爱吃豆包,也要蒸上好多,吃到正月十五以后,她说这叫年年有余。那时候我年纪小,就光知道过年好,有好吃的,还能穿新衣服,压根没体谅到爸妈为了一家老小过年忙前忙后的那份辛苦。</p> <p class="ql-block"> 大年三十儿这天也很忙,上午先去上坟祭祖。中午炖鱼炖肉,我们这儿讲究中午吃年饭。吃完午饭,我和弟弟换好妈妈亲手为我们做的新衣,兜里装满瓜子花生,就撒欢儿似的跑出去找小伙伴玩了,满村都是欢声笑语。妈妈打好浆子,爸爸开始贴春联儿,我们家8间房,得贴上好一会儿。到了晚上,鞭炮声此起彼伏,整夜不停,年味浓得很。80年代初,家里买了第一台电视机,自打有了春节晚会,全家人边看边聊,我会帮着妈妈擀皮儿包饺子,这样初一早上就可以直接煮了,省下不少时间。我家有个规矩,初一的饺子必须吃素馅儿,那时年纪小,再加上肉吃得也少,就馋肉馅,跟妈妈念叨,妈妈笑着让我去问爷爷。我跑到爷爷跟前撒娇:“爷爷,咱们能吃肉馅饺子吗?”爷爷乐呵呵地答应:“行!”这一宿大人们说要守岁,我也跟着熬,哪怕困得打盹也舍不得睡。</p> <p class="ql-block"> 初一早晨天还没亮,爸妈就催着我和弟弟:“快起床,一会儿该有人来拜年啦!”起床后爸爸带着弟弟去院里放鞭炮,妈妈下锅煮饺子。那时候,清晨五六点就有好多人家放炮煮饺,鞭炮声响已经连成片了。有时候我们早饭还没吃利落,村里的乡亲们就进门了,称呼着妈妈和爷爷,一口一个“过年好”,还念叨着“您们昨儿坐一宿啦吗?”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妈妈赶紧沏上热茶、摆上糖果,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聊天,相互问候着,那股亲热劲儿,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暖心。吃完饺子,爸爸便和叔伯挨家挨户去给村里的长辈乡亲拜年。拜年的人一波接一波,他们在街上撞见了,也都停下脚步相互问候、道声过年好。这一天有些大人也会穿上崭新的衣服,小孩的新衣服上还会特意缝一个红葫芦,图个吉利喜庆。这就是小时候我的年,朴素又热闹。</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结婚成家在市里,公公打小没了父母,16岁参军服役,退伍后分配到我们这儿的一家企业,自然也没什么老家可回。每到过年,整栋单元楼的邻居大多回乡,只剩寥寥一两户,2018年烟花炮竹开始禁放,小区里更是没了节的氛围,越发怀念在村里热热闹闹的年。儿子上幼儿园时,听小朋友说过年要回老家,总一脸懵懂地问我:“妈妈,什么叫老家呀?”我就笑着跟他说:“老家呀,就是爸爸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在,有好多亲人的地方。”也正因如此,我们家过年一直很热闹,仪式感从来都不少。先生在学校工作,每年一放寒假,置办年货的事儿基本都是他,大红对联早早买好备着。一进腊月,我便抽时间给双方父母挑好过年的新衣服,连同儿子、娘家侄子侄女的年服一并备齐,件件妥帖,就像当年的妈妈那样,用心操持一家老小过年的琐碎与欢喜。</p> <p class="ql-block"> 大年三十儿中午,家里总要摆上一桌丰盛的年饭。这一天我和先生都会早起回村里祭祖,我俩分头行动:他去祭拜他的祖辈;我去祭拜我的父亲、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姥爷。早些年我其实没回去过,都是父亲和弟弟爷俩去,我们这儿都是男的去上坟。2020年父亲去世后,我没有在意那些老规矩,每年年三十都跟着弟弟回村里,去坟前看看父亲。过年家里再热闹,少了父亲,心里也不是滋味,唯有走到他坟前看看,这份惦念才能落定,心里才觉得踏实。每次去,都会带上他生前最爱吃的东西,跟他说说家里的近况,告诉他我日子过得好。父亲生前不喝酒,就爱喝可乐,所以我每次都要买一大瓶,洒在他的坟前。祭祖回来,我和先生就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中午这顿年饭。公婆早已换好新衣服,儿子帮忙拿拿碗筷,倒倒饮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团团圆圆过大年。</p> <p class="ql-block"> 大年初二是我雷打不动回娘家的日子。自打结婚那年起,每年这天都回去。弟妹娘家在本村,为了等我们一家团圆,初二从没回过自己娘家,总要等我们聚完,她才得空回去,即便前些年搬到了市里住,这个习惯依旧没变,让我满是感动,妈妈更是高兴不已。我离妈妈家近,年前就把过节要用的鱼肉这些东西一一送过去;初二这天,再带上孩子们的零食、妈妈的无糖点心,以及给侄子侄女备好的压岁红包。一推开家门,儿子便高兴地大声喊:“姥姥,过年好!”妈妈也笑着回他:“过年好!”招呼完我们后,便和弟妹一起到厨房忙活,茶几上干果、水果摆得齐齐整整。中午满满一大桌丰盛的午餐,一家人围坐说笑,孩子们在旁嬉笑玩闹,满屋子都是过年的热闹,我们总要待到吃过晚饭才回去。虽说平日里也常去,可大年初二这份团圆,是独属于新年、独属于我们这个家的仪式与温情。</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春节,村里卖猪肉的喇叭声没了,整夜响个不停的鞭炮声也听不见了,平日里吃的穿的,跟过年也差不了多少。难道是年味真得变淡了吗?不,它只是换了样子,从街上的热热闹闹,变成了装在心里的牵挂。年三十一大早赶回村里给父亲上坟,初二回娘家陪老妈吃顿团圆饭,看着孩子也慢慢明白老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才真正懂了,我们盼着过年,盼的从来不是那些烟火热闹,而是长在骨子里、一辈辈传下来的团圆念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