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 集体户的伙食长

风汇云合

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一场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仿佛就像一股热浪席卷全国，如火如荼的知青“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奏响”了时代最强音。1968年深秋，我刚一毕业，就带着满腔热血，毅然决然地走向广袤的农村天地，开启了一段激情燃烧且意义非凡的人生旅程。

下乡前组建集体户时，我是发起人，组织学校演出队的不同年级十六名同学，一起选择到省文化活动先进单位八岔大队插队。大家觉得我是成熟稳重的学哥，便推举我当了集体户户长。

知青刚下乡，集体户做饭成了一桩难事。尽管干农活很辛苦也很累，但谁都不愿意这个当伙食长。无奈之举，我们集体户采取了轮班制，自然我这个户长就得率先示范，然后按照男生女生的顺序开始换班上岗，我当集体户的伙食长，饱尝了其中的苦与甜。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知青还能享受国家供应粮政策，第一年每个月可以在公社粮站领取定定量粮食、大米。白面为细粮，每人每月5斤，其余是高粱米、玉米面等粗粮。但基本上还能保障主食的需求，不至于吃不饱饭。下乡初期，知青生活困难重重，有一段时间，户里缺菜少油，眼看就要断顿难以接续，为此大家都非常着急。我当时作为一户之长，又兼伙食长，便想出了一个“高招”：向知青家长求助，找后盾保驾护航。我的所谓“馊主意，”还真得到了全户同学的一致赞许。于是我在生产队长的支持帮助下，与车老板吴继平一起赶着马车，回到我们当年生活的小镇，找本集体户的家长，挨家挨户收取白菜、土豆、萝卜、大葱，还有玉米面、高粱米、大豆和豆油。装好车后，我们满载而归，蔬菜粮食拉到集体户，也算解决了眼下缺粮少菜的燃眉之急。

在东北农村的冬天，取暖全靠做饭烧柴火，火炕也是烧一抱柴火才能热乎，那时烧柴比较紧缺，家家户户都是算计着省烧俭用。那时我们集体户还不缺烧柴，生产队早早就给我们备齐了山一样的柴火垛。自从我当上了伙食长以来，一直不愁烧柴。我每天都围着锅台转来转去，忙忙碌碌。冬天做饭很辛苦，尤其是凌晨起来做饭，厨房里到处都是冰溜子，冻手冻脚，摸一把透心凉。大锅里冒出的蒸气弥漫着全屋，给人以雾气罩罩的感觉，那种艰难困苦的生活条件，对人可以说是一种磨练和考验。

在一个寒冬的夜晚，户外冰天雪地冷飕飕，室内热气腾腾暖烘烘，生产队全体社员正在开评工分会议，散会以后，袁队长转身到我身边，深情地对我说：“开完会你先留下，我有事要和你交待！”随着吱呀作响的推门声，人们裹紧棉衣，踏着厚厚的积雪，陆续各自回家。

这时生产队队部里，就剩下我和袁队长两个人，他拉我坐在炕头上，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们知青下乡一个多月了，肚子里一直没进油水儿，明天你去找生产队保管员，领点大米、割块猪肉，再到豆腐房里拿一板豆腐，回来给知青改善改善伙食，如果大伙问起这件事，你就说是生产队借的！”队长的一席话让我感动不已，望着这位朴实善良的老人，我眼含热泪，打心眼里感谢袁队长对知青的厚爱！

第二天中午，我就照着队长的话，给集体户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大米饭和猪肉炖大豆付。开饭时，知青们还没进门，就都闻到了浓烈的豆腐炖肉的香味，有的同学惊喜地说：“改善伙食，怎么一点信儿也不知道啊！”大家走进屋里，看到香味四溢的美味佳肴，原本疲惫的眼神，一下子就重新释放出光亮。

热气腾腾的大米饭，在日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粒粒晶莹剔透、饱满圆润，散发着谷物特有的醇厚芬芳。大豆腐炖肉冒着诱人的香气，酱黄色的豆腐块渗出饱满的汁水，依然保持着凝脂般的嫩滑，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半埋在豆腐之间，释放出浓烈的荤香。集体户全体同学围坐在简易饭桌旁，没有往日低语交谈的说话声，只有碗筷碰撞的交响乐，人人就餐时都笑容洋溢，快乐满怀。我站在饭桌旁，看着大家品尝着美味佳肴，分享着生产队的特供“滋补品”，心里就充满着感激之情。不一会儿功夫，饭盆见了底，但同学们还只是吃了个“半饱，”无奈之下，我只好再次到生产队张口，又端回来一盆大米，赶紧淘米下锅，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再次端上餐桌，尽管这次改善生活同学们都感到很意外，但在农村高强度劳动和物资匮乏的条件下，能分享如此的美味佳肴，已成为知青记忆中的“盛宴，”更是知青精神上的慰籍。

我在集体户当伙食长的经历，深切地体会到了锅碗瓢盆交响曲不仅是一种生活技能，更是一种责任的付出。我在雾气缭绕的环境中，学会了做大锅饭的手艺；我在艰苦的生活条件里，寻找了快乐生活的趣味，我在厨房灶台前，锻造了坚韧不拔的品格。

知青下乡生活虽然艰辛，但我却感到那是苦中有乐。如今，每当我回忆起这段经历，心里就充满了自豪感，因为那它是我人生最宝贵的一份财富。

图 片：来自网络/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