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处心灵的宁静

吴莉

<p class="ql-block">  孩子们放假了,我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一阵——油锅滋啦响,葱花跳着舞,蒸笼里冒出白雾似的香。看他们围坐桌边,碗筷叮当,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连话都顾不上说,我轻轻的动着筷子,心却像被暖阳晒透的棉被,蓬松、踏实、满当当的。</p><p class="ql-block"> 昨天小孙子仰起脸,眼睛亮亮的:“奶奶,我和我妈要去郑州找我爸!”我笑着点头,拿着他的小书包把他们送到楼下,目送他们坐上车,车尾一溜烟卷走半条街的风。 </p><p class="ql-block"> 等车影没了,我回屋简单的准备一下,推着自行车,车铃“叮”一声脆响——不是出发,是归位。归到自己心里那片空旷地。</p> <p class="ql-block">  我沿着沙颍河慢慢骑,风从水面浮上来,带着微凉的湿气,不急,也不催。过孙嘴大院时,我停下车,在那扇茅草门楼下站了会儿,门楣上“周口颍河故事民宿”几个字被阳光晒得温润;再往前,湿地公园的芦苇丛在风里轻轻晃,像一群低头念经的老人。全程25公里,没赶路,是把心一寸寸放下来,放进水光、树影、桥影、云影里——原来宁静不是没有声音,是终于听清了自己呼吸的节奏。</p> <p class="ql-block">  沙颍河畔的水是静的,倒映着岸上的枯草、疏枝,也倒映着远处高楼的轮廓。水不动,云在动;云不动,心在动。</p><p class="ql-block"> 我站七一路大桥上遥望着远处的河面,看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起一痕细纹,转眼又平了。城市在身后,我在水中央,不逃,也不争,就只是——在。</p> <p class="ql-block">  孙嘴大院里,青砖铺的小路被岁月磨得温润,石磨静静蹲在院中,磨盘上还留着一点淡黄的香油渍;墙头“李家小磨香油老字号”的木匾被风霜染成深褐色,却愈发沉实。我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石沿,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这样摸着磨盘说:“慢工出细活,心稳了,油才香。”</p><p class="ql-block"> 原来有些宁静,是祖辈悄悄埋进砖缝、石缝、光阴缝里的种子,等你某天路过,它就轻轻拱出芽来。</p> <p class="ql-block">  月亮村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植愈花园”四个字像种在土里的许诺。我推着车穿过那片开阔地,草是枯的,树是秃的,可土是松的,风是软的,连远处飘着的那面小红旗,都像在慢悠悠地招手。</p><p class="ql-block"> 没有花,但有土;没有绿,但有光。原来“愈”,未必是繁花似锦,有时只是允许自己,在一片空旷里,站成一棵不着急发芽的树。</p> <p class="ql-block">  湿地公园的草坡上,天是蓝的,云是懒的,几只水鸟掠过,翅膀划开空气的声音,清得像一声叹息。不远处一群野鸭悠闲地在水面上嬉戏玩耍,真可谓春江水暖鸭先知!</p><p class="ql-block"> 远处水塔静静立着,不说话;电线杆排成行,也不催促。我忽然笑了——原来所谓“寻一处宁静”,不是找到一个没有声音的地方,而是终于敢让自己的心跳,盖过全世界的喧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车骑回了家,灶台凉了,碗筷洗净了,窗台上的绿萝又冒出一小截嫩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宁静不在远方,它就在我系围裙时挽起的袖口里,在我推车出门时铃铛的余音里,在我摸着石磨时掌心的微凉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不喧哗,却从不缺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