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落U2：一场连自己人都干的饱和式导弹攻击

水刅木乙点点

这可能是赫鲁晓夫在美国人面前最得意的时刻。1960年五一节刚过，美国宣布其一架民用气象研究飞机在土耳其北部“失踪”，没想到赫鲁晓夫转头就甩出一记响亮的耳光，宣布这架飞机实为入侵苏联的间谍机，已被苏军击落，机上摄影机、录音机完整无损，飞行员也被成功俘虏。这架惹事的黑色神秘飞机，正是当时天顶星科技的代表——U2高空战略侦察机。

脸肿得老高的艾森豪威尔总统一时间有些懵：不是说好了当时任何战斗机和导弹都够不到U2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不知道的是，为了击落这架U2，苏联付出的代价更大，堪称“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为了对付这架绰号“黑寡妇”的侦察机，苏联国土防空军全员都拼上了老命。

上世纪五十年代，这架通体漆黑的U2堪称科幻般的存在。凭借4000多公里的航程和高达27000米的飞行高度，当时任何战斗机和地空导弹都无法企及，足以蔑视地球上的一切防空设施。

为了搜集苏联的核心情报，美国人在U2上集成了当时各类顶尖科技装备。它携带的高空照相机配备非常规镜头和大容量胶片盒，地面上的高度机密设施对它而言一览无余，一次任务拍下的照片就能堆满一间房间。

得知U2能深入苏联境内侦察后，艾森豪威尔总统立刻产生兴趣，决定委托英国飞行员先去苏联上空“趟雷”。这些飞行员不属于中情局或美军，即便被击落，也能避免直接激怒苏联引发战争，保留体面。

两次冒险的间谍飞行任务均圆满成功，美国如愿获取了苏联洲际弹道导弹的关键情报，但也引发了苏联的外交抗议。显然，苏军雷达已能探测到U2，却暂时无计可施。

巨大的情报诱惑让美国决策层决定“在作死边缘再试探一次”。为了在1960年5月的四国峰会上占据优势，艾森豪威尔决定“干票大的”，派遣美国飞行员亲自驾驶U2执行间谍任务，以收集更详细的情此时，鲍尔斯已飞到图拉塔姆，并调整姿态以获取最佳拍摄角度拍摄当地的洲际弹道导弹试验场，接下来他将向北飞往斯维尔德洛夫斯克。

接到死命令后，苏联国土防空军从元帅到士兵全员动员。防空军副司令索洛多夫尼科夫少将决定多管齐下：一方面命令U2航线上的所有地空导弹设施进入高度戒备，另一方面起飞战斗机拦截。没想到，这个决策差点引发更大混乱。

驻扎在彼尔姆的一架苏-9拦截机紧急起飞。原本计划双机编队，但飞行员都在休假，驾驶这架飞机的门秋科夫是从公交站临时召回的，连增压服都没来得及穿。苏-9的升限仅1.7万米，为减轻重量提升升限，这架飞机未携带任何武器——基地指挥官的想法是，即便撞也要把U2撞下来。临时“抓壮丁”的门秋科夫深知，这趟任务大概率是单程票。

与此同时，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附近的一座萨姆防空导弹基地内，米哈伊尔·沃罗诺夫少校穿着阅兵礼服接到命令：U2正朝这里飞来，必须立刻击落。他下属的导弹连刚换装新型地空导弹SA-2，几天前才完成初步训练。这款导弹本是为对抗携带核弹的美军战略轰炸机研发，没想到首次实战目标竟是U2高空侦察机。

此时的U2机舱内，鲍尔斯正按部就班执行飞行计划，对地面的变故一无所知。他当时正飞越车里亚宾斯克-65，对这里的钚生产秘密设施进行拍照。

他不知道的是，门秋科夫驾驶的苏-9正在地面引导下拼命从后方赶来。这架“赤手空拳”的苏-9如愿爬升到U2的飞行高度，门秋科夫按命令启动雷达，却因屏幕干扰严重什么都看不到。

地面控制中心大喊“目标就在前方”，但让一架开着加力、以1.5马赫飞行的超音速苏-9，在空中用肉眼找到“芝麻大”的亚音速U2，几乎不可能。即便看到，操纵超音速飞机精准撞上亚音速U2，也需要堪比登天的运气。最终，门秋科夫驾驶苏-9超音速掠过U2，双方飞行员都未发现彼此。由于燃料不足，他无法进行第二次撞击，只能关闭加力返航——但他没想到，更倒霉的事还在后面。

随后，两架米格-19紧急升空。尽管明知这些飞机根本飞不到U2的高度，基地指挥官仍觉得“总该做点什么”。

另一边，沃罗诺夫少校已指挥士兵完成SA-2导弹的通电预热，做好战斗准备。当鲍尔斯抵达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东南约56公里处时，沃罗诺夫启动了发射按钮。按条例应一次发射两枚导弹，但情况特殊，他准备了三枚。

可士兵按下按钮后，只有一枚导弹成功发射，另外两枚毫无动静。要知道，SA-2导弹的命中率仅70%，这枚单发导弹成了沃罗诺夫的唯一希望。此时是莫斯科时间上午8:53。

在大气层边缘飞行的鲍尔斯，突然看到天空中火光一闪，紧接着机身剧烈震动——沃罗诺夫发射的那枚SA-2导弹在U2旁爆炸，直接炸烂了飞机机尾，整机瞬间失控陷入螺旋状态，随后高速气流将机翼与机身撕扯分离，机身像石头一样从2万米高空急速坠落。

被炸蒙的鲍尔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座舱内警铃大作，高度表飞速转动，跳伞逃生成了唯一出路。他解开安全带，刚打开座舱盖，驾驶舱瞬间减压，高速气流不仅扯掉了舱盖，还把他吸了出去。由于氧气管未断开，鲍尔斯被卡在飞机外部，任由坠落的机体拉扯着坠向地面。

被气流吹得七荤八素的鲍尔斯，费尽全力才扯掉氧气管。他拉开降落伞，摸索到脖子上挂着的银元——里面藏着一根自杀用的毒针。但“好死不如赖活着”，鲍尔斯想都没想就把毒针扔了。

地面上的沃罗诺夫只看到雷达信号消失，随后又出现多个新信号，无法百分百确认U2已被击落。这些新信号其实是U2爆炸后的碎片，却意外引发了更大的混乱——苏联防空军副司令索洛多夫尼科夫少将下令：不管这些信号是U2残骸还是干扰器，全部击落。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周围的另外三个防空导弹连接到命令后，立刻锁定目标疯狂发射导弹。这一下可苦了在空中搜索U2的三架米格-19和返航的门秋科夫的苏-9——由于正值假期，技术人员未将敌我识别代码切换到5月份的新代码，地空导弹的疯狂输出直接将己方战机纳入攻击范围。

一番混乱射击后，一架米格-19被成功击落，飞行员跳伞身亡。若非SA-2导弹仅70%的命中率，这四架己方战机能否留存都很难说。

鲍尔斯跳伞落地后，当地国营农场的农民立刻将他围住，随后送往苏军基地。而此时，地面上的导弹仍在向空中发射——苏联国土防空军在半小时内，总共发射了14枚导弹。

赫鲁晓夫得知U2被击落后欣喜若狂，当即决定为防空军庆功。参观过U2残骸后，他选择按兵不动，静静看美国如何编故事。果不其然，美国政府得知U2失踪后，误以为飞行员已死亡，编造了“NASA气象飞机迷航误入”的谎言企图蒙混过关。

没想到赫鲁晓夫直接拿出了U2上的高空照相机，戳穿了美国的谎言。美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狡辩，称飞机是“迷航误入”，赫鲁晓夫又拿出了鲍尔斯的认罪书。接二连三的重击，不仅让艾森豪威尔总统颜面尽失，还直接搅黄了原定的四国峰会。

鲍尔斯最终被判处10年监禁，服刑两年后通过“间谍交换”返回美国。U2折戟苏联并未让美国死心，随后又将U2派往中国执行侦察任务，结果损失更为惨重，前后共有5架U2被击落。

值得注意的是，U2被SA-2导弹击落的事件，成为全球防空武器发展的重要转折点。包括美国在内的军事强国深刻意识到高空侦察与防空作战的核心矛盾，直接推动了后续新一代防空导弹的研发进程，而爱国者导弹的早期技术探索，也与这一时代背景密不可分——通过总结U2事件中的防空作战经验，各国逐步优化导弹的射程、射高、命中率和抗干扰能力，为后续爱国者导弹等先进防空利器的诞生奠定了基础。

参考资料

1. 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官方档案：《U-2 Incident 1960》

2. 苏联国防部历史档案馆解密文件：《1960年5月1日U2侦察机击落行动详细报告》

3. 美国空军历史研究部：《U-2侦察机作战史与防空导弹发展关联研究》

4. 联合国官方文献：《1960年四国峰会相关外交记录》

5. 学术专著：《冷战时期的高空侦察与防空对抗》，作者：约翰·刘易斯·加迪斯，耶鲁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