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95年,我已在山区、半山区的乡村学校教了六年书了。那时我除了有个“吃皇粮”的教师名分,外表实在有些尴尬:一米六的瘦小个头,皮肤黝黑,模样憨厚,说话啰嗦还偶尔跑调,穿着也朴素不时髦,再加上家庭收入不高,常常被人暗地里说笑。个人婚事,更是让我愁得抓破脑袋,难上加难。</p><p class="ql-block"> 唉!在那个年代,像我这样自认为有点“才”,却没长相、没家境、没背景的人,根本不是姑娘们心仪的对象,甚至连普通务农青年都比不上,成了一些人嘴里的笑话。为我的终身大事,母亲操碎了心,急得到处找人算命、托人说亲,连年近八十的外公,也常常过来追问,盼着早点有个结果。</p> <p class="ql-block"> 想找个非农户口、有工作的姑娘,可那个年代“僧多粥少”,有单位的女孩本就稀少,早被家境好、有地位的小伙子抢成了“抢手货”,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哪里轮得到我这个要钱没钱、要人材没人材的“臭老九”。想找个农村姑娘吧,我自己又不是能干重活、种田地的料。</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教师工资低得可怜。我刚参加工作时,一个月才六十多块。做生意的堂伯听了,直接劝我:“小侄,别教书了,我给你三倍工资,每月两百,来帮我记账!”可我还是选择坚守讲台。虽说工资不高,但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生活节俭,从不当月光族,每个月生活费不超二十块,多少还能存下一点。可真要娶亲成家、养家糊口,这点收入依旧紧张。附近知根知底的人家,谁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怕跟着我吃苦受累、一辈子受穷。</p> <p class="ql-block"> 所以每次相亲,对方一听说我是“小学老师”,常常带着几分傲气回绝:“我们想找农村青年。”一次次托亲访友,一次次失望,我渐渐心灰意冷,情绪低落得几乎影响工作。俗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一九九四年十一月,我在铁柱完小的柳邑小学任教,每月工资刚超200元。业余还在读云师大数学系函授,平时忙着二年级包班教学,周末回家还要帮着干农活,偶尔也托人介绍对象,却大多没有回音。有一天,我抱着心灰意冷、试一试的心态,跟着邻居去寅街黄家庄相亲,没想到,这年冬月,终于成了。</p> <p class="ql-block"> 相处中聊起往事,说来真巧:一九九三年春天,我带仙谷完小的学生去县东山林场春游,她当时跟着黄家完小的代课班也在那里游玩,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那时互不相识。兜兜转转,竟遇上了知心人——她也是读过职业中学,却因家庭拖累没能继续深造的好姑娘。</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端午节还不是法定假日。快到端午,按家乡习俗,我要亲自去接未婚妻来家里过节。我向学校请了一天假,专程赶到寅街准岳父岳母家,把她接了回来。母亲特意请来年近八十的外公,让老人家亲眼见见大外孙和准孙媳妇,一起过个团圆节。</p> <p class="ql-block"> 1995年的元宵节我正在玉溪市党校函授面试,没能亲自接未婚妻到我家过节。端午节,按家乡习俗,我特意请了一天假亲自去黄家庄接未婚妻到我家过节。这是我第一次接新人在家过端午,那几天全家倾其所能,把饭菜备得丰盛热闹:有家乡传统的煮鸡蛋、发芽蚕豆、糖馅肉馅麦面包子、腊肉香肠,又添了新鲜猪肉、鸡、鱼与时鲜蔬菜,果汁、啤酒也摆上桌,唯独少了粽子。一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喜气洋洋。也是那天,我真切看出来:我的未婚妻,性格随和、心地善良,是个能一起踏实过日子的人。1995年7月我函授正式毕业。1995年9月我在新搬迁的铁柱完小任教,那年11月我们正式举行婚礼,婚后直到如今,俩人还相互理解,相互包容!</p><p class="ql-block"> 如今再回头看,那些年的窘迫与难堪,都成了岁月里最真切的回忆。当年旁人眼里不起眼、不被看好的我,终究还是等到了懂我、惜我的人。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粗茶淡饭里的相守,平凡日子中的相互扶持。母亲悬了多年的心终于放下,外公也笑着了却一桩心愿。三尺讲台我守了一生,清贫却心安;身边这位随和善良的人,陪我走过风雨、熬过苦日子,把一地鸡毛的生活,过成了安稳踏实的幸福。</p><p class="ql-block"> 原来命运从不会亏待真心过日子、认真守本心的人。当年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如今想来,全是为了遇见对的人,铺垫好的缘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相片多源于1994至1995年在外读函授所拍</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