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生活 快乐摄影 踏遍华夏 镜录美景（一）镜头记录蒙古：呼伦贝尔大草原 汉塞埧军马场 。

晨星（李长凯）

在我退休的年代里，为了快乐生活、消磨时光，我拿起了相机。与无数摄友一道，一年四季不间断，踏遍华夏东西南北中，用镜头记录山川之美、大海水之蓝、江河水之清、古城之韵、草原之阔。这一辑，只讲呼伦贝尔——汉塞埧军马场的晨光、白桦林的秋色、马群奔过地平线时扬起的尘与光。快门按下的不是瞬间，是岁月松开手后，悄悄还给我的辽阔。

马群在草原上自由驰骋，扬起尘雾，几位骑手身着传统服饰，不疾不徐地穿行其间。远处有小河蜿蜒，几棵树影疏朗，风一过，草浪就推着光往前跑。我坐在草坡上换镜头，手边是半凉的奶茶，远处是未按下的快门——原来退休后的“快”，是心先到了，手才跟上；而“慢”，是愿意为一匹回头张望的小马，多等三秒。

马群在沙地上飞奔，扬起阵阵尘土。阳光斜切过来，把棕、黑、白的脊背镀上金边，马鬃翻飞如旗。远处的小河像一条银线，蜿蜒着把草原轻轻缝住。我蹲在坡上，没急着按快门，先让眼睛跟了它们半里路——原来最动人的不是速度，是那股子不设防的奔劲儿，是风一吹，整片草原都跟着活过来的呼吸感。

清晨的草原像一块被风揉皱的绿绸子，我裹着薄外套站在坡上，看远处一道褐影由小变大——是骑手来了。他胯下那匹棕马踏着碎步，鬃毛在风里翻飞，身后跟着的马群像被谁撒开的一把豆子，白的、栗的、黑的，全裹在腾起的尘雾里奔涌而来。马蹄叩击大地的声音闷闷的，却震得我脚底发痒，仿佛草原的脉搏正一下下撞着鞋底。

我原以为草原的静是空的静，来了才懂，它的静是满的静：草尖上悬着露，风里浮着草香，远处牧包顶上飘着一缕蓝烟，近处马群奔过时扬起的土腥气混着青草汁水的味道，全往人鼻子里钻。那骑手经过时朝我抬了抬手，帽檐下露出一笑，蓝布帽子被风掀得微微翘起，像草原上突然飞起的一小片晴空。

后来我跟着他慢慢走了一段。他不说话，只偶尔用马鞭轻点马鞍，马便自觉地放慢步子，低头啃几口草，再昂头喷个响鼻。我问他累不累，他摇头，指着马群说：“它们认得路，我不过跟着走。”话音未落，一匹小白马突然从队尾斜插出来，绕着我们转了半圈，又哒哒跑回队伍里，像孩子闹够了又乖乖归队。

傍晚坐在牧包前喝奶茶，奶皮子浮在碗上，温热微咸。主人家的小女孩蹲在门口编草环，手指翻飞，草茎在她手里活了过来。我学着她的样子试了两次，草总是打滑，她咯咯笑着，把编好的递给我：“戴上去，马就认得你了。”我戴上，果然有匹小马踱过来，鼻尖温热地蹭了蹭我手背。

原来草原从不拒绝生人，它只等你慢下来，等你弯腰摸一摸草，等你听清风里马铃的轻响，等你把脚步调成马蹄的节奏——它便悄悄把辽阔，一寸寸铺进你心里。

一名穿蓝衣的骑手骑在白马上，引领马群沿草径疾驰。尘雾半浮半沉，像大地呼出的一口气。我调慢快门，让马蹄拖出模糊的弧线，让蓝衣在绿野里跳成一点醒目的火苗。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镜录美景”，不是把风景框进取景器，而是让心先跑进画里，再请镜头跟上。

溪边，一群摄友支着三脚架，有人蹲着调焦，有人笑着递水，羽绒服在阳光下亮得像一群停驻的鸟。我们不比谁拍得更“大片”，只比谁先听见马蹄声、谁先认出那匹总爱掉队又总爱抢镜的枣红马。快门声此起彼伏，像草原上另一种节拍器——它不计岁月，只记心动。

一位穿蓝衣的骑手正缓缓穿过小溪，水花轻溅。我镜头里，他身后是静默的山，身前是晃动的光。而更入画的，是溪畔草地上坐着的几位摄友——他们没举相机，只是仰着脸，看水、看马、看那人影在波光里轻轻晃。那一刻我悄悄放下相机：有些辽阔，得用眼睛收，用心存，再用余生慢慢洗出来。

溪水清浅，倒映着蓝天白云。骑手骑着棕马缓行，马蹄拨开细浪，也拨开我心头积攒多年的匆忙。远处山脉静卧，草色金绿相间，我蹲在岸边，调低ISO，让水流拉出柔光的丝线。退休不是按下了暂停键，是终于把快门速度，调成了自己心跳的节奏。

骑手手持长杆，在绿野上引领马群疾驰。鬃毛飞扬，尘雾升腾，马群不是被驱赶，而是被信任着向前——就像我们这群退休的摄友，不追流量，不抢机位，只追一束晨光、一匹逆风扬鬃的马、一段能让自己眼睛发亮的路。

原来所谓“踏遍华夏”，不是丈量土地，是让脚步一寸寸，重新学会听风、认草、等一匹马走近你，用鼻尖蹭一蹭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