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教我如何不伤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起风了,是时候该狠一次入冬了。街上的霓虹灯下整齐地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街边也四处张灯结彩 ,渐浓的年味是如此的祥和缤纷。而我却是那个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的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深夜的病房死一般的寂静,头上的支架挂着一瓶听说能看到希望的针水。点滴一滴一滴渗透我的每一根血管,像妈妈盼儿康复回家过年的泪水,妈妈那老泪纵横的泪水似乎滴在我的面孔上和心里。我无力去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孔,原来是我的泪水也在流淌。眼泪从来不是女人的专属 ,而我一直觉得眼泪是男人最廉价的安慰剂,所以我常常夹着那根寂寞的烟去光顾那个贩卖安抚剂的商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我大概是患上了过年的恐惧症,这几天的电话都是一个话题,保姆要回家过年了,让我尽快出院回家照顾妈妈和过年。说什么医院有鬼不适合过年,不吉利之类的话。而谁也无从提起我的病治得怎么样了?我是一个无神鬼论的党员我害怕什么鬼,这个世界上人比鬼还要可怕,我只知道我以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无能为力。我也知道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到老的意义深远。我也知道陪伴的重要性。我也一样心痛生我养我的妈妈的晚年孤独,尤其是一年不如一年的状态,我何尝又不想回家陪见一面少一面的妈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我是一个多种角色的人,妈妈的儿子,老婆的爱人,孩子的父亲,哥哥的弟弟,侄子们的叔叔。我的家人每天都是担心我的身体,尤其是我那不善于用语言表达的老婆,我躺在医院的两年时间里她操尽了多少心,在儿子回校的时候独自流过多少泪。每每看她白发苍苍的样子我的心有多痛。我知道,她离乡背井嫁给我二十多年 里,受尽了多少委屈与冷眼相待。我答应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如今却是这样一个不及格的答案。我除了内疚,自责外只能带病工作 ,痛的时候吃就一粒止痛药,继续拼命去赚钱养家糊口。这些年老婆为了培养儿女成才,风里来雨里去,就算再苦再累也没有半句怨言。昨天见到好多天没见的老婆,我说,从此以后,就让我一个人包揽所有的委屈吧,我就继续我多年的卑微,厚着脸皮的讨要,甚至被人践踏于脚下,我也要逆来顺受去想方设法赚钱,好好培养上天赐予我一个乖巧并且拥有极高音乐天赋的儿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从分道扬镳的雄心勃勃到碌碌无为的苟且偷生。变的不是我,而是那些对我越来越苛刻的人。那鲜衣怒马的少年,早已经被自尊出卖,一身傲骨,居然变成汤锅里的别人挑选的美食。一个从不服气,一身正气的好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个别人眼里坏叔叔。我曾发誓不食嗟来之食,而如今我只能安慰自己 ,只要不被饿死就有机会。因为这个家还需要我。羞耻,侮辱又算得了什么。</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不善言辞的儿子第一次见到他的艺术校长居然说一句:“吴校,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孝顺的人了”我非常惊讶。或许是潜移默化吧,爸妈这些年以来爸妈每一次住院都是我一个人24小时照顾。于是有些亲戚或别有用意的人就说有钱出钱,没钱出力的说话。看上去也对,穷人嘛总是要低能一些。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也当做是耳边风,一笑而过。我记得妈妈每次大病的时候都会偷偷和我交代后事,每一次都是母子抱成一团大哭一场结束。而我那“傲气”的爸爸从来都以为他不会死,就算走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半句遗言。我在梦里见他多次,他还是说他没有死,只是去做了神。这或许就是他一生积德行善的结果吧!记得不久前妈妈重病,怎么劝都不肯出来住院,我唯有买点营养和提高免疫力的针水回去给她打。那天早上我通过监控看她还没有吃我煮好的早餐,我估计她应该是不舒服了,我轻轻推开她的房门,我看见她躺在床上流着眼泪,我问她为什么哭呢?她说要我原谅她,我一下子感觉莫名其妙,你何错之有?然后她说,这些年错怪我了,每一次病痛都是我最先出现在她的床前,她不应该和其他人一样说那句一直伤害我的话:“有钱出钱,没钱出力”。我及时地安慰她,我从来都没有怪罪她,你给我生命,就算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也是应该的。同时我也告诉她“妈,你放心,就算你人生那盏灯最后熄灭的时候,我也会像以前陪伴爸爸一样 ,守在你身边,为了穿上最体面的衣服和盖上最上等的被子,让你去见到爸爸和二哥的时候也不会冷”。此时的泪水变成了锋利的刺刀,一刀一刀捅在我的心上。每一次的泪海都几乎让我窒息。多想,多想这一次泪水再多一些,让我葬身于泪海来报答你的养育之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或许是我上辈子做了不可饶恕的弥天大罪,才让这辈子做再多的善事也无法洗去那罪孽,无缘无故一病就是两年,一个人一个简单的行囊装着满满的病历,游走于各大医院,可是总是事与愿违,明明看到希望,但最终还是未能痊愈。一百多管血,一百多瓶的液体,数不清的各种检查,我这个病似乎难如海底捞针。如今在我好友王主任的耐心研究,并邀请一些知名的教授一起会诊。似乎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也开始调整治疗方案。让我再一次点亮希望之光。而此时你们让我放弃治疗回家过年。到底是年重要还是我的身体重要。你们可曾为我考虑过。我也是一位父亲和丈夫,他们同样需要我。</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当情感崩溃的刹那,比任何安眠药都要强,直接让我昏睡而去!这一切教我如何不伤悲!</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