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书本游绍兴之：鲁迅和他的《阿Q正传》

霄霄

文/图：胡志强

音 乐：治愈心灵的新世纪

闲来无事，欲在书架上挑选一本书来消磨时光。忽然 ，独占C位的《鲁迅小说全集》映入眼帘，我毫不犹豫地把它选中并立即捧在手心，有滋有味的读了起来。

这本书我读过多次，并不陌生。但每次都由于时间局促或其它原因，总是一目十行，囫囵吞枣，一知半解。这次我决心静下心来读，争取能得到一些新的收获。目录中显示了《狂人日记》、《孔一己》、《药》、《故乡》等名篇……最后我选中了《阿Q正传》。

细细品味，对这篇奇文有了比先前更深一些的认知。为了寻觅鲁迅在《阿Q正传》小说中描绘的一些场景，我又到阿Q曾经栖身过的土谷祠去体验。也许，这种旅游方式，就属于绍兴旅游部门打出的旅游广告“跟着课本游绍兴”的那种，果然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鲁迅出生在绍兴，他的少年时期在绍兴度过，绍兴肥沃的文化土壤培育了他，对他传奇的人生产生了重要影响。毫不夸张的说，在绍兴这个具有高辨别度、拥有无数英豪的历史文化名城中，鲁迅先生一个人就撑起来半边天。

绍兴有不少与鲁迅有关的景点，包括鲁迅故里、大通学堂、鲁迅外婆家、鲁镇等。中外游客来绍兴，都能寻访到他的足迹，领略到他的不朽精神。但其中最著名、最有影响力要数鲁迅故里景区了。

鲁迅故里景区是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国家五A级景区，每年有数百万游客慕名前来观光游览。景区内除了有大家耳熟能详的鲁迅故居（周家新台门）、鲁迅祖居（周家老台门）、三味书屋、百草园、鲁迅纪念馆、鲁迅笔下风情园、鲁迅文学艺术空间、咸亨新天地等景点外，景区内还有一些像土谷祠这样的小众景点，可供参观游览。我在读了《阿Q正传》后，再去参观土谷祠，两者结合起来，觉得更加有意义。

大景区里的小景点

——土谷祠素描

土谷祠又称土地庙，各地都有，非常多见。而绍兴的土谷祠显然与众不同，原因就在于鲁迅先生在他写的小说《阿Q正传》里提到过，而且还是主人公阿Q曾经的住所，因此让人刮目相看。

土谷祠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新建南路东侧，鲁迅故里景区的西北角。它西与长青古寺隔街相望，南与鲁迅文学艺术空间接壤，北有咸欢河在它身后静静流淌。游客在游览了一众主要景点后，如有充足的时间，可去看看。从鲁迅故里西口出来，右转弯沿新建南路向北行约150米路，即可到达鲁迅笔下的土谷祠。

图为重建前的土谷祠

进得祠来，正面可见一座雄伟的殿宇，殿宇两侧有一副醒目的楹联，上书：“风调雨顺五谷丰，国泰民安六畜兴。”表达了绍兴先民对丰收的企盼，也与土谷祠的功能完全吻合。

图为重建后的土谷祠大门

土谷祠，是祭祀社神的场所。社神即社稷神，社为五土之神，稷为五谷之神，因谷赖土以长，故称社稷。亲土地，敬社神源于远古人民对土地的崇拜，有土地才有农业，有农业才有衣食保障。

殿宇两侧的外墙漏窗上分别镶嵌着鹿和鹤砖雕，而鹿和鹤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都是极具代表意义的吉祥动物，各自承载着丰富的象征意义。当它们组合出现时，寓意更为深远。

寓意一，鹿鹤同春。鹿谐音六，鹤谐音合，六合指天地四方，同春象征万物复苏。鹿鹤同春，寓意天下太平，万象更新。

寓意二，富贵长寿。鹿代表禄，鹤代表寿，二者结合，表达了福禄双全，长命百岁的美好祝愿。

寓意三，和谐生机。表示对自然和谐、生机盎然、家庭和睦、事业兴旺的祈愿。

进得殿来，只见上面坐着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他们一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样子，让人徒生亲切感。两边抱对上写的“公公做事公平，婆婆苦口婆心”的对句，和中间匾额上写的“地载五福”的四个工整大字，忖托了土谷祠偶像遵循的根本宗旨。

相传，社祭为大禹所创，社庙延续到后来的土地庙或土谷祠，供奉的社神也称土地神或土谷神，通常以白发玄衣或黄袍的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为偶像。据考证，土地神在道教中是只管某一地的俗神，当地有名望的人死了后，都有可能被祀为土地神。绍兴原来有土地庙、土谷祠多处，祀奉的土地神也不尽相同。

该土谷祠始建年代未详。传说在清朝道光年间，祠内由一庙祝掌管，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游民也栖身于此，其中有一个叫谢阿桂的人孑然一身，也住在祠里。他主要靠替别人舂米、帮工来维持生计，曾给周家也打过短工，鲁迅对他比较熟悉。因沾有偷窃习气，谢阿桂的名声不好。后来，鲁迅先生在小说《阿Q正传》中，以他为原型创作了阿Q这个不朽的艺术形象。从此，土谷祠就显得与众不同，开始出名了。

鲁迅三弟周建人在《阿Q时候的风俗人物一斑》一文中写道：“塔子桥南首有长庆寺，寺的对面正传中所说的阿Q住的土谷祠即指此地。”1948年鲁迅夫人许广平来绍兴，也特意来看土谷祠，说：“我更亲切地找到阿Q的所在，仿佛此中有熟人，呼之欲出。”

上世界六十年代，庙基本废圮。1981年鲁迅诞生一百周年之际，有关部门对土谷祠和周围部分建筑进行了修复。2004年，绍兴市实施鲁迅故里保护工程，为了游客更好地解读鲁迅作品，感受鲁迅生活的时代，对土谷祠进行了原址重建，恢复了原貌。

土谷祠虽然规模很小，但它的内涵还是比较丰富的。除了可以任意想象阿Q当年在这里生活过的情景，让思绪恣意奔放；还可以欣赏到殿宇两侧墙上展出的艺术家们对阿Q的画像，以及文化界著名人物对鲁迅的《阿Q正传》这篇奇文鉴赏和共鸣。因此，访客们包括我在内，个个都极感兴趣，人人都看得十分仔细。

在参观土谷祠时，我还刻意在殿宇的四个墙角寻寻觅觅，眼前仿佛浮现出卷缩在那里的阿Q那孤单的、饥寒交迫的佝偻身影，同情和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作为一名土谷祠的仿客，徜徉在土谷祠庭院中，感受到那份清雅静谧的独特韵味，感受到时光留下的印记。

在土谷祠的南外墙上设置了一面祈福墙，供游人留言和拍照，祈祷人民从此安居乐业、福寿安康。在太平盛世，阿Q的悲惨历史不再重现，阿Q所处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大文豪笔下的小人物

——阿Q画像

鲁迅先生是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其作品以白话文创作，具有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其作品以深刻的社会和国民性剖析，批判封建礼教与社会现实，对“五四运动”以后的中国社会思想文化发展具有重大影响，声靡世界文坛。

鲁迅的作品涵盖了小说、散文、杂文和散文诗等四大类。主要代表作包括《狂人日记》、《阿Q正传》、《朝花夕拾》等，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揭露了封建礼教吃人本质和国民劣根性。

小说中的阿Q

——鲁迅的呐喊

鲁迅在他的《无声的中国》和《论睁了眼看》两篇文章中写道：“只有真的声音，才能感动中国的人和世界的人；必须有了真的声音，才能和世界的人同在世界上生活。”“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途的灯火”。阐明了他写《阿Q正传》等文章的初衷。

《阿Q正传》中描写的阿Q，是大文豪如椽巨笔以千钧之力刻画出来的小人物。《阿Q正传》是鲁迅在1921年12月创作的中篇小说，最初发表于北京的《晨报副刊》上，后收入小说集《呐喊》。小说共分九章，以辛亥革命前后的中国农村为背景，描写了未庄流浪雇农阿Q，虽然干起活来真能做，但却一无所有，甚至连姓名都被人遗忘的故事。

该小说深刻地揭示了封建文化窒息下形成的中国国民自轻自贱、守旧排外、逆来顺受、自尊自大等劣根性，通过阿Q的“精神胜利法”，把落后农民麻木愚昧、自欺欺人的精神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鲁迅笔下的阿Q，展现了悲惨小人物的一生。先生曾这样评价阿Q，“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哀固然是哀，但穷苦的小人物，在物质上，上无片瓦可蔽身，破庙之中暂栖身，靠打短工为生，既无人疼亦无人爱，酷暑寒冬无人问，还长着一身癞疮；在精神上，可以说本身地位低下，却偏偏爱说大话，爱侃大道理，总想高人一头，真是穷家命秀才心，结果徒遭羞辱，真是可怜之至。

《阿Q正传》一文是鲁迅小说的代表作，也是中国文学史上的名篇。鲁迅通过描写阿Q这个小人物，后深入揭示深受剥削压迫而不觉悟的贫苦农民的遭遇，反映了由封建统治者造成的国民的愚昧，深刻揭露了封建势力凶残狡猾的反动本质，批判了辛亥革命的不彻底性。从而唤起民众，掌握自己的命运，投身到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洪流中去。

鲁迅在1925出版的俄文译本《阿Q正传》的序中写道：“我虽然已经试做，但终于自己还不能很有把握，我是否真能够写出一个现代的我们国人的灵魂。”

实践证明，鲁迅先生做到了，他在《阿Q正传》一文中，已经将当时国民的各种劣根性归纳并生动的刻画出来了，震聋发聩 ，唤起了民众正真的觉醒。不仅如此，还在国内外文化界内引起了强烈反响和高度认可。

说不尽的阿Q

——大师的共鸣

鲁迅的小说《阿Q正传》发表后，在当时的文化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他们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认为鲁迅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唤醒了民众的觉醒。不仅与鲁迅站在一起，而且也为新文化运动的兴起和发展，为解除劳苦大众的困境鼓与呼。

国内大师如是说

沈雁冰：

《晨报副刊》所登巴人先生的《阿Q正传》，虽只登到第四章，但以我看来，实是一部杰作。

（注：巴人先生是鲁迅的笔名。）

郭沫若：

在那个时候强调阿Q的消极方面并加以夸大，作为我们憎恨的对象，能够发挥很强大的革命作用。

胡适：

他（鲁迅）的短篇小说，从四年前的《狂人日记》，到最近的《阿Q正传》，虽然不多，差不多没有不好的。

老舍：

《阿Q正传》，那是对于各种怒意和奴隶制度的抗议。

许广平：

只要这国民性的弱点存在一日，阿Q也就活着一日。所以，有些人想一脚把阿Q踢开，说：死去！是不那么简单容易的。理由就是，忽略了现实的社会性。

周建人：

《阿Q正传》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个人的照相，是观察了许多人之后，熔和之后塑成功的形象，是创作过了的。

周作人：

阿Q这种人，是没有自己的意志而以社会的因袭的惯例为其意志的人，所以在现在社会里是不存在而到处存在的。

冯雪峰：

阿Q主要是一个思想性的典型，是阿Q主义或阿Q精神的寄植者。也就是鲁迅自己在前期所说的“国民的劣根性”的体现者。

耿庸：

阿Q不是什么“精神的性格化和典型化”，不是什么“国民劣根性的体现者” ，而是人物典型。

苏雪林：

《阿Q正传》不单单以刻画乡下无赖汉为能事，其中实影射中国民族普遍的劣根性。也不单单教人笑，其中实包蕴着一种严肃的意义。

艾芜：

阿Q是综合中国国民精神方面的毛病写成的，而其中最大的毛病，则是精神胜利法这一点。

荃麟：

《阿Q正传》不仅暴露了奴隶的弱点，并且暴露了民族衰弱的根源。

许钦文：

鲁迅写《阿Q正传》的动机，是要把各种劣根性都归纳到阿Q一个人身上去，可是写就以后，映在他背后的一群人，气味更恶劣。

郑振铎：

《阿Q正传》在中国近代文坛上的地位都是无比的，将来恐也将成世界最熟知的中国现代的代表作了。

钱杏邨：

在《阿Q正传》里所表现的一切旧势力，鲁迅是采取着一种讽刺的方式，含泪的把它们一一嘲笑了。这是他反封建的创作的最尖端的表现。

李何林：

《阿Q正传》的主要思想就在批判“国民劣根性。”目的在提高国民的觉悟，以摆脱被压迫被剥削的地位，改变国家的落后状况。

候外庐：

《阿Q正传》是深刻解剖中国现实社会的杰作，其重大意义就在于作者敏锐地反映了中国的农民问题 。

孙伏园：

我也深深意识到《阿Q正传》将是一剂疗救中国社会的良药，它将使人振奋、觉醒。

王瑶：

写了绍兴一地，就体现了全国的农村；写了辛亥一时，作品就能流传永久；写了一个秃头阿Q，就使人人得到一面镜子。阿Q是鲁迅作品中最有典型意义的形象

唐弢：

阿Q的“精神胜利法”越是具有农民阿Q本人的特点，也便越能够取得广泛的社会讽刺的效果。

方瑜（台湾）：

《阿Q正传》正是“愚弱”之民的一幅传神写真。

司马中原（台湾）：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鲁迅）写《阿Q正传》之际，他心情是激越而沉痛的，其中有着历史的反省、文化的检视和现实的痛伤，透过嘲讽，我们看出他滴血的爱怜。

痖弦（台湾）：

阿Q的形象在中国仍然切合实际，而且还有超越地域和时代意义。

司马风（香港）：

这些劣根性，对中国人民来说都触及灵魂 ，骚到痒处。

国际大师如是说



罗曼罗兰（法国）：

这是一篇明确的富有讽刺的现实主义的艺术杰作。阿Q的可怜的形象，将长久地留在人民的记忆里。

埃德加•斯诺（美国）：

阿Q常遇到挫折，他通过无知和迷信来看待世界的一切事物，他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屈辱，可是每一次都像哲学家似的把失败解释成为胜利。

罗果夫（苏联）：

《阿Q正传》是现代中国文学的第一部最优秀的作品，永远成为世界文学的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林守仁（日本）：

《阿Q正传》是鲁迅几十篇作品中的代表作，同时又是中国当今文坛的“唯一的”代表作。

威廉•莱尔（美国）：

阿Q杰出的地方在于鲁迅把“受害者”和“伤害他人者”这两者的特点汇集在同一个人身上。

米盖尔•安赫尔（危地马拉）

和我们的现实情况最贴切的、而且我们应该更多地思考的，无疑是《阿Q正传》。

拉沙德（巴勒斯坦）：

阿Q是一个没有英雄气概的英雄，他是一名普通而又不幸的公民。

班纳吉（印度）：

阿Q只是名字是中国的，这个人物我们在印度也看到过。

索帕•莎娃蒂腊（泰国）：

《阿Q正传》反映了当时社会下层人们的生活状况，鲁迅塑造的阿Q，就像是饱受剥削阶级压榨下的中国劳苦大众的一个典型代表。小说通篇给人以绵里藏针之感。

艾哈黙德•阿里（巴基斯坦）：

没有别的作家比鲁迅更善于表现中国了，鲁迅代表了中国的灵魂。

舞台上的阿Q

——觉醒吧灵魂

文化的力量是不可低估的！为了唤起民众，觉醒灵魂，铲除国民的劣根性，国内外一些文艺团体将鲁迅先生写的小说《阿Q正传》搬上了舞台。

中央实验话剧团演出的话剧《阿Q正传》剧照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的话剧《咸亨酒店》剧照

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阿Q正传》剧照

上海芭蕾舞团演出的芭蕾舞剧《阿Q正传》剧照

上海大公滑稽剧团演出的滑稽戏《阿Q正传》剧照

浙江绍兴团演出的绍剧《阿Q正传》剧照

江苏省话剧团演出的话剧《阿Q正传》剧照

台湾复兴剧团演出的国剧（京剧）《阿Q正传》剧照

日本话剧人社演出的话剧《阿Q正传》剧照

这次读了一篇鲁迅的小说，以“跟着课本游绍兴 ”的方式，游了与先生小说里塑造的人物有关的景点，不仅了解了他写《阿Q正传》的深意，而且认识到小说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收获满满，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