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腊月徒步远山野陌遣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岂让踪迹留喧市,</p><p class="ql-block"> 偏将情怀寄远山。</p><p class="ql-block"> 冻壑凝霜垂玉箸,</p><p class="ql-block"> 寒坳负雪隐花鬘。</p><p class="ql-block"> 乡村灶烟绕石屋,</p><p class="ql-block"> 农家土菜做饥餐。</p><p class="ql-block"> 不惧凌风扑面来,</p><p class="ql-block"> 腊时徒行梦依然。</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月7日,腊月二十,周六,随“长治市徒步协会”徒步平顺长甲村、滴水岩村、小池岭环线,此行共十三人参加。行程难度一星,强度一星,风景4星+。</p> <p class="ql-block"> 今天天气预报还是比较冷的,主要是有风,西北风5级,估计到了大山之巅风会更大。不过这些都阻止不了徒步人徒步前行的步伐。</p> <p class="ql-block"> 走长平高速,平顺高速路收费站驶出,沿314国道来到玉峡关村,走花壶路在越过去往金灯寺岔口后的一座石头小庙处驻车,这里就是本次徒步之行的起点了!小庙旁边有一岔路口,一侧的水泥公路应该是去往平顺背泉村。</p> <p class="ql-block"> 冬日的山野,是一幅被褪尽色彩的水墨长卷。天幕低垂,是苍灰的底色,与大地浑然一体,没有了春的嫣红、夏的浓绿、秋的金黄,一切喧嚣的色彩都被寒霜封存,只余下最本真的轮廓。</p> <p class="ql-block"> 枯草伏地,呈出深褐与焦黄的斑驳,如被岁月揉皱的旧纸,铺展在冻土之上。裸露的枝干刺向天空,是遒劲的墨线,纵横交错,勾勒出冬日的筋骨。那些曾经繁茂的枝叶,如今只剩零星残果,悬于枝头,在冷风中轻轻摇晃,虽无盛夏的鲜活,却在灰白的天光里,透出一种静默的倔强。</p> <p class="ql-block"> 山径蜿蜒,被薄霜覆盖,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是这寂静中唯一的回响。偶尔有几只麻雀掠过,翅膀划破空气,留下一串清脆的啾鸣,转瞬便消融在无边的空旷里,非但未打破宁静,反衬得四周愈发岑寂。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如淡墨晕染,与天际线相融,分不清是云是山。</p> <p class="ql-block"> 这灰暗,不是贫瘠的终结,而是大地卸下繁华后的素颜。它不施粉黛,袒露着泥土的本色与岩石的肌理,仿佛在无声地积蓄着力量。每一道枯枝,每一寸冻土,都藏着春的伏笔——那深埋于地下的根脉,正悄然汲取着寒夜的养分,静待着下一个轮回的苏醒。</p> <p class="ql-block"> 车外面的冷风简直像刀子一样在脸上划来划去。那种感觉,就像是寒风钻进你裂开的大口子,刺骨的凉意和难以言喻的疼痛,真是让人瞬间清醒,钻在车里时,残留的那点瞌睡虫都跑光了。拍一张合影照吧!都看不清楚面目,被防风罩紧紧裹着。</p> <p class="ql-block"> 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寒意,猎猎作响的彩旗在风中剧烈翻腾,仿佛无数道燃烧的火焰在苍穹下舞动。旗帜边缘被风撕扯得笔直,发出急促而铿锵的声响,如战鼓擂动,似号角长鸣,穿透了空气的凝滞与寒冷。那声音不是轻柔的飘动,而是坚韧的呐喊——每一缕布帛都在与风角力,每一次抖动都带着不屈的韵律,将色彩与信念一同高扬于天地之间。</p> <p class="ql-block"> 在公路一侧一个山脊上开始向山下走去,山坳处风明显感觉要小一些。</p> <p class="ql-block"> 阴坡处还留有积雪。阴坳处的积雪,是冬日最固执的印记。当向阳坡地上的雪已悄然消融,化作滴滴答答的清响浸入土地时,那些被山峦环抱、林木遮蔽的阴坳,却依然沉静地封存着一片完整的冬天。积雪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迥异的质地:表层或许被风塑出细腻的波纹,但深处却保持着绵密与坚实。脚踩上去,不再是向阳处“咯吱”的脆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无声的陷落,就像踩在白色的沙子里。</p> <p class="ql-block"> 今天到达的第一个村落叫“长甲”村,没有几户人家,但依然有山民居住。这小小的村落,竟如同一枚固执的石子,被遗忘在无尽深山的怀抱深处,在呼啸的寒风里僵硬地蜷卧着。时光似乎也在这里冻结了,凝固成冰。几片褪了色的红纸,大约是残存的春联,被风撕扯得只剩下零星的碎角,顽强地挂在朽木之上,仿佛一点凝固的血迹,在灰暗里微微颤动着。</p> <p class="ql-block"> 冬日山村石屋下,一面斑驳的石墙下,整齐堆放的木材构成了乡村生活坚实的注脚。这些木柴大多来自修剪后的果树枝与松枝,被砍伐成匀称的短段,顺着墙根的走势码放得方方正正,如同一道沉稳的壁垒。木垛的断面处,清晰可见一圈圈年轮的纹路,那是岁月刻下的密码,在冬日的阳光下,木色呈现出暖融融的质感,仿佛能悄然融化空气中的寒霜。</p> <p class="ql-block"> 又要通过阴面山路,这片积雪的留存,暗示着一种更持久、更本质的寒冷。它不仅是气候的产物,也是地形与光照共同书写的自然法则。当周遭世界开始松动、融解,朝向春日缓慢倾斜时,阴坳处的积雪依然恪守着冬日的契约,成为季节交替中一个沉稳而孤独的锚点。</p> <p class="ql-block"> 走过一段平缓山路,眼前是一处山谷,山路通向山坳底部。这段路不太好走,有时需要坐在石头上向下滑落,而且灌木横生,不得不扒开枝条向前挪动。穿过灌木丛时,那些干燥、交织的枝条不可避免地拂过衣衫。最先触及的是枝叶条尖端,轻轻一刮,便有细密的尘粒从枝条表面簌簌抖落。它们并非飞扬的沙砾,而是经年累月沉积下的、近乎无形的微尘,在动作引发的细微震颤中脱离依附的枝干。在穿过灌木的短暂旅程中,人与枝条的每一次接触,都完成了一次微小的交换:带走几缕依附的尘土,留下几道摩擦的痕迹。当最终走出灌木丛,站在开阔处,衣衫上已载满了这段穿行最直观的证明——一层均匀、细腻、带着荒野气息的尘霜。走在阴面更需要小心翼翼,因为脚下还有积雪,还需顾及脚下,不仅关注上下,还得注意左右。</p> <p class="ql-block"> 山坳处向阳温暖,就像一个避风港湾,大家在这里休息片刻,继续前行。其实这里不是谷底,而是一处断崖。没有继续下行,选择一侧山体上的山路行走,这是一段平切山路,绕过一个山脊,眼前是一个绝壁,一块巨大的石头横卧在沟口,佩服大自然的造化。在巨石面前,人竟然是如此的渺小。断崖下有一只黄羊的尸体,估计是从崖顶摔落下来的。</p> <p class="ql-block"> 先行的驴友已经绕过巨石行走在对面的山坡之上。看看他们的身影,与大山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形如蝼蚁。</p> <p class="ql-block"> 在山坳之中,巨石之前,留影纪念,曾到此一游。</p> <p class="ql-block"> 绕过巨石攀上,又是一块横卧在垭口处的大石头,这就绕不过去了,只有攀越。</p> <p class="ql-block"> 要想攀越至石头上面,只有通过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过去。缝隙下宽上窄,只能爬半截,然后用另一只脚踏在一处石凹处,再爬上石头。目测此处高度有四五米,只能爬行,别无选择。这段攀爬虽然视觉上不那么险要,但要攀越过去,还是要有一些技巧和灵活性的。虽浪费了一些时间,大家还是很安全地过去,也算是徒步中一段小有刺激的体验。</p> <p class="ql-block"> 回望大山,此处有一个天生桥,一处大自然的杰作。</p> <p class="ql-block"> 向山谷深处望去,有一条路蜿蜒于大山之中,询问领队老大那里是什么地方,老大说是石板沟,雪光寺就在那里。雪光寺是去过的,知道这里有猴梯、罗汉梯。当时曾在雪光寺所在村庄的一个农家餐馆用过午餐,餐馆女主人说山上就是平顺县了,当时问她是平顺什么地方,她说是一个名叫“常尖”、或者“长尖”的村落,由于讲的是林州方言,听不懂,问她是那两个字,她说自己也说不上来。现在经领队老大这样解释,餐馆女主人说的村庄就是今天经过的“长甲”村了,从林州雪光寺到长甲村有一条山路,莫非就是脚下的山路?</p> <p class="ql-block"> 这是一条依附在崖壁上的路,其实也不叫路,路不是路,梯不是梯,扶崖壁,踏石窝一步步行走,石窝容纳不下一只脚掌。不过石壁上有一个个凹窝,或者叫凹槽也可以,为人工所为,正好可以把手伸进去,确保行走安全。行走其上,身体必须紧贴冰冷的石壁。一侧是垂直的崖面,另一侧则是令人心悸悬崖。这些凹槽是人力征服自然的明证。它们将不可逾越的绝壁转化为可供通行的道路,虽险峻异常,却为后来者开辟了途径。每一步都踏在先人凿出的痕迹之上,既是对体能的考验,也是对历史的触碰。</p> <p class="ql-block"> 徒友南老师在曾在一篇文章中有一段描述:小池岭来过多次,有几次是经滴水岩沟,从一处瀑布边的崖壁通过,那段石壁非常光滑,手扣石缝,脚下没有着落,虽然只有几米长,但惊险刺激,让人记忆深刻。大体就是描述这段路了!</p> <p class="ql-block"> 走出这段陡路,再就是相对好走的山路了,不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走路可以稍作一下放松,随便再欣赏一下周边的景色。</p> <p class="ql-block"> 这块褐色的石头静默着,其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层层叠叠、蜿蜒曲折的褶皱。这些褶皱并非杂乱无章,它们紧密地排列着,仿佛大地亿万次深呼吸后凝固的痕迹,这些密集的褶皱赋予了石头一种近乎生命的沧桑感。它们不像年轻的岩石那般棱角分明、意气风发,而是以一种收敛的、内敛的姿态,将无数个地质纪元的故事压缩、折叠进自己坚硬的躯体里。每一道褶皱都是一个沉默的句子,整块石头便是一部关于时间、压力与存在的,厚重而皱巴巴的典籍。</p> <p class="ql-block"> 徒步在山间小道上,每个驴友的背包塞满了专业装备,步伐矫健,俨然一副资深“驴友”模样。正当沉浸在征服自然的豪情中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窸窣声。抬头望去,只见几头棕灰色的毛驴正悠闲地啃着路边的干草,与大家迎面而立。“驴”与驴就这样相遇了!不禁哑言失笑,背着沉重行囊、追求自由山野的现代“驴”,与那位四条腿、脾气倔强、行为难以预测的犟驴,在这里上演了一次意外的邂逅,无疑为徒步日志添上了一笔充满生趣的幽默插曲。</p> <p class="ql-block"> 眼前又是一个山村,这里是滴水岩沟村。感觉村落里死寂无声,甚至听不见一声犬吠鸡鸣。山风呜咽着穿过空荡荡的街巷,从断裂的屋檐钻进倾颓的灶房,最终在空屋里打着盘旋,发出凄厉的哀鸣,只留下几缕冰冷的尘土缓缓沉降。偶有几只野雀无声掠过,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之上,如同墨点泼洒在灰白天地之间。</p> <p class="ql-block"> 一座石桥,充满了沧桑感。这石桥,它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卧着,每一寸肌理都刻满了风雨剥蚀的纹路,每一道裂缝都吞吐着山野的寒凉与潮湿。它就那么佝偻在那儿,像村庄最沉默、最忠实的守望者,皮肤是裂开的石头,周围是直立的枯树。大家走过,就像踏在它苍凉的脊背上,仿佛能听到石头深处传来低沉的、尘土般的叹息,以及那些被磨蚀殆尽的、关于岁月的幽微回响。</p> <p class="ql-block"> 石屋前,一个老人凝视着我们一行,眼神浑浊,流露出深深的倦怠和茫然。风掠过他花白的发丝,吹动衣角瑟瑟发抖,他如同冻僵的石雕,也像一片枯叶在严寒里固执地不肯飘落。不知何时,壮年的男女们带着希望悄然消散,不知去向,只留下这些衰颓的房舍和垂垂的老人,在冬日里愈发沉寂衰朽。</p> <p class="ql-block"> 在这片以青灰、赭石与枯黄为主调的画卷里,背包客的身影成为一抹突兀却靓丽的色彩。他们身着鲜亮的冲锋衣,背负行囊,沿着青石板路或覆着薄霜的田埂行走,脚步稳健。他们的出现打破了田野的绝对寂静,成为旷野中“蠕动的彩色点缀”,却也为这收敛、沉淀的季节注入了流动的活力。</p> <p class="ql-block"> 穿过滴水岩沟村,爬上山坡,就是今天经过的第三个村庄——小池岭村。</p> <p class="ql-block"> 小池岭村前就是花壶路,花壶路起于壶关终于平顺花园村,是一条典型的挂壁公路,据说已有塌方,不得通行。</p> <p class="ql-block"> 领队老大提前预约,午餐就在一农户家享用了!烩菜大米,15元管饱。</p> <p class="ql-block"> 居住在这里只有老两口,均已80多岁,身体健康,行动自如,为我们一行准备午餐。</p> <p class="ql-block"> 山村土灶台是乡村生活的核心印记。推开老屋的厨房门,一个用泥巴和砖块砌成的半圆形灶台便占据了半间屋子,它敦实、沉默,却承载着一家人的三餐四季。如今已来到城市,土灶台与炊烟已逐渐消在记忆中,但那灶火带来的温暖、饭菜独有的香气,以及围绕它所展开的朴素生活与童年嬉戏,构成了对老家最深切的怀念。它不仅是烹煮食物的工具,更是家庭情感的凝聚点,是乡土生活仪式感的载体,其记忆如同灶膛里不熄的火种,在心底持续散发着恒久的温热。</p> <p class="ql-block"> 男主人是一位老劳模,两块参加会议的合影照,记录着老人曾经的过去,也记录着老人勤劳工作的功绩。</p> <p class="ql-block"> 午餐在屋前进行,向阳避风。寒风被屋檐与屋墙悄然挡在外围,只余下静谧与暖意在空气中流淌。一张小圆桌摆放在阳光最充沛的角落,盛上一碗米饭浇上一勺烩菜,香气与暖意交织,勾勒出冬日里最朴实的慰藉。</p> <p class="ql-block"> 大家围坐在一起,不言不语,却满是安心。远处,枯枝在微风中轻响,近处,碗筷相碰的声音清脆而温柔。没有喧嚣,只有阳光、热食与相伴的宁静,将寒冷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这一刻,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只为让这份暖意,多停留一会儿。</p> <p class="ql-block"> 午餐后离开农舍,走进公路,西北风扑面而来,不得不戴起防风帽、防风罩。</p> <p class="ql-block"> 凛冽的北风没有丝毫怜悯,它蛮横地撕扯着衣襟,鼓荡起背包防雨罩,又像冰冷的蛇,找到每一个缝隙,钻进脖颈、袖口和裤脚,贪婪地攫取着刚刚累积在体内的那一点点暖意。</p> <p class="ql-block"> 脚下的公路,像一条冻结了的、灰白色的鞭子,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而寒冷,就是这条路上唯一的霸主,鞭打着每一个试图征服它的行人。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和寒冷,一个在怒吼,一个在凝固,合力织就了一张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灰白大幕。</p> <p class="ql-block"> 整座山沉默着,铁青着脸,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千年寒铁般的冷酷死寂,仿佛任何闯入的生灵,都会被这无边的肃杀轻易碾碎、冻结,成为这狰狞画卷中微不足道的一抹灰白。它矗立着,不是守护,而是冷酷的拒绝。</p> <p class="ql-block"> 山中旅行,我们不是唯一,一队骑着摩托车的旅行者行驶在公路上,大家彼此惺惺相惜,以不同的方式欣赏自然,挑战寒冷。</p> <p class="ql-block"> 是啊!虽然行走在寒冷中,然而,正是在这彻骨的冰冷中,一种极致的美感悄然浮现。这寒冷,洗净了世界的浮尘,让山峦的骨骼、树木的筋骨、大地的脉络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出来。它拒绝了一切柔媚与温情的可能,只留下最原始、最纯粹、最刚烈的面貌——一种拒绝平庸的壮美,一种只属于严冬山野的、令人敬畏的凛冽风景。冷,在这里不再是折磨,而是构成这幅宏大、肃杀、却又无比洁净画卷的核心笔触。</p> <p class="ql-block"> 今天,一支精干的小队伍,来了一次短平快的徒步之行。时间不长,经历了寒风凌厉,践踏了阴坳残雪,度过了荆棘塞途,攀越了断崖石壁,品尝了农家饭香,当然也欣赏到了冬日美景。下午4点钟,回到市区家中,今天行程结束,明天徒协举办年会,将应邀参加。</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本人照片来自同行驴友拍摄,部分图片和视频取自同行驴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用虔诚和敬畏欣赏自然,</p><p class="ql-block"> 用双腿和脚板丈量山野,</p><p class="ql-block"> 用文字和图片记录旅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同行有趣的人,</p><p class="ql-block"> 记录有趣的事,</p><p class="ql-block"> 拍摄有趣的景。</p><p class="ql-block"> 有趣皆脱俗,</p><p class="ql-block"> 相知方觉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02-07 晚</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