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

山里人工作室

　　寒风卷着细雪，在裤脚边打着旋儿。我们裹紧棉衣，踩着冻得发硬的路，一队人影在灰蓝的天底下往前挪。远处烟囱吐着白气，铁架子在风里静默，像一排排守岁的老兵。谁也没说话，可脚步声齐整，背包带子勒进肩膀的力道都差不多——这哪是下班路，分明是归途的前奏。有人把车票折了又展，展了又折，边角都毛了；有人掏出保温杯喝一口，热气刚冒出来就被风扯散，可那点暖意，是往家奔的人才懂的暗号。

　　推开那扇玻璃门，暖风混着熟食香、人声、广播声，一股脑儿扑上来。货架上红纸包着的年货堆得高高的，箱子敞着口，露出金黄的麻花、油亮的腊肠。人影晃动，脚步匆匆，有人拎着大包小包往门口挤，有人踮脚够最上层的福字贴，还有小孩攥着糖葫芦，仰头问：“妈，咱啥时候上车？”——这哪是菜市场，分明是年关的渡口，人人手里攥着一张船票，心早飞过山岭，落进灶台升腾的蒸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