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鸟自由自在的飞翔

Linda 敏儿

昵称：Linda敏儿

美篇号：697928

深圳红树湾，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拂过面颊，水波轻摇，几只海鸥掠过灰白的天幕，翅膀划开云层的微光。远处山影淡青，城市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这不是喧嚣的岸，而是一处悄然停驻的生态渡口：红树的根在浅滩下呼吸，候鸟在此歇脚，人也慢慢学会放轻脚步。

每年11月至次年3月，白色海鸥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深圳红树湾人气最旺的季节也来了。

三位朋友站在临水的礁石上，衣色明快：粉、白、红，在灰调天光里跳脱而出。她们不刻意摆拍，只是笑着挥手、搭肩、歪头，像三株被海风养熟的植物，舒展又自在。身后是水，是山，是几只掠过的白影——人没抢走风景的风头，倒成了风景里自然生出的一笔。

我们在石上走走停停，时而并肩，时而错落，衣角被风掀起，笑声混着水声飘远。远处有人静坐垂钓，有人慢步踱过木栈道，还有孩子蹲在浅滩边，指着水里游过的鸭子惊呼。红树湾从不只属于鸟，它也慷慨地收容所有愿意慢下来的人。

镜头没拍到的角落，一只白鹭单腿立在浅水处，颈子弯成一道静默的弧；几只赤麻鸭排成歪斜的队形，划开细密水纹。鸟不演，人不装，这一刻的生动，是水、光、羽与笑共同签下的契约。

只是看着水面——那里有倒影，有游影，有飞影，有无数个正在发生的“此刻”，正被光与水，温柔托住。几只鸥掠过头顶，翅膀扇动的气流，仿佛也拂过她们的额角——人与鸟，在这片湾里，共享同一片气流，同一片寂静，同一份无需言说的轻盈。

手拉手的剪影映在水面上，微微晃动，像一幅未干的水墨。远处山影沉静，近处水波细碎，几只海鸟掠过天际线，把整幅画面衔成一个动词：栖、飞、停、望——而人，终于学会以静默作答。

稀疏的红树林在水边静立，枝干虬曲，气根垂落，像大地伸出的、沉默的手。我们站在林畔的岩石上，身影被树影温柔包裹。云在天上走，鸟在林间穿，人在岸上笑——四时有序，万物有位，而人，终于学会以谦卑为座，静静观看。

我笑着挥手，手臂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仿佛在跟飞过的鸟儿打招呼，又像在跟整片湾道谢。风把她的发丝吹起，也把几声清越的鸣叫，轻轻送进耳朵里。

我忽然抬手敬礼，动作轻快，像在向天空致意，又像与一只飞过的鸥击掌。云层低垂，海面平静，敬礼的手势没有庄严，只有一种孩子气的郑重——郑重于这平凡日子里，不期而遇的轻盈。

我对着大海招手，笑容爽利，像一株迎风而立的木麻黄。身后几棵红树斜斜伸向水面，枝叶间，一只白鹭倏然掠起——人与树，树与鸟，鸟与水，在此刻的构图里，彼此确认，彼此成全。

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歪头，有人扬手。姿态各异，却共享一种松弛的欢愉。水边的植物在风里轻摇，几只鸥掠过镜头，翅膀带起微光。这不是精心编排的演出，而是生命在适宜土壤里，自然舒展的模样。

我们肩并着肩，笑纹舒展，像被阳光晒暖的浪。云层低垂，却不压抑；水色微凉，却沁人心脾。红树湾从不许诺壮丽，它只悄悄交付一种笃定：只要水在流，鸟在飞，人愿意站成岸上一棵不喧哗的树，便已足够丰足。

我们手牵手站在石沿，影子投在湿润的岩面上，被水光轻轻摇晃。远处鸭群浮游，近处浪花轻吻礁石，天边云隙漏下一束光，正落在她们扬起的脸上。那一刻忽然懂得：观鸟，观的何止是羽翼？更是人俯身向自然时，心里腾出的那片空旷。

海鸥飞得低时，几乎能看清翅尖的弧度；飞得高时，便缩成天幕上几粒游动的白点。我们仰头看，脖子微酸，心却轻快——原来观鸟不必远赴深山，就在城市边缘，潮汐涨落之间，生命正以最本真的方式来来去去。

海鸥没停，盘旋半圈，又斜斜飞向远处的红树林。那里枝杈交错，气根垂落，是鸟的驿站，也是城的呼吸口。我们站在岸上，看它们飞进绿影，也看自己，慢慢被这片湾的节奏悄悄校准。

云层渐厚，天色柔和下来，海面泛起银灰的光泽。我，衣色依旧鲜亮，却不再抢眼——因为整片湾都在发光：水光、羽光、笑光，都融在一种温润的静气里。红树湾的妙处，正在于它不张扬的丰盛：不必惊鸿一瞥，只需驻足片刻，便知何为生生不息。

我们不是来“拍鸟”的，是来被鸟提醒的——提醒自己，也曾拥有那样自由自在的飞翔。

我站在石上，衣袂微扬，目光投向水天相接处。不追逐，不惊扰，只是存在。红树湾教会人的第一课，或许就是：观看本身，已是参与；静立，已是抵达。

我们穿得随意，笑得坦荡，像几滴水落进大海，不找存在感，只随波光荡漾。粉色外套、白色运动服、红色内搭，蓝色休闲装在灰蓝底色里，不是闯入者，而是应和者——应和着鸥翼的节奏，应和着潮汐的呼吸，应和着红树湾与生俱来的从容！

海面浮光跃金，哪怕天色微阴，水也亮得像铺开一匹未染的素绢。鸥影低回，时而俯冲，时而盘旋，翅膀扇动间，仿佛把整片天空都搅活了。它们不惧人，也不讨好，只是自在地飞——飞成一道流动的标点，为这片水岸写下轻盈的句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