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路原非天设障 迷途本是自添愁

韩希庆

文/韩希庆

图片/手机自拍

背景音乐/古风

云教会我们消失

川教会我们如何流过自己的消失

凛温书：云川辩证录（之五）

七律·茧破云开吟

——昔在茧中，云以为缚；今出茧外，方知云原是天地呼吸

万般求索若云囚，一念煎熬似茧抽。

绝路原非天设障，迷途本是自添愁。

且将往事抛江海，莫把残棋困楚舟。

过眼荣枯皆定数，春风秋月各悠悠。

[创作后记]

此诗生于子夜。灯下重读《坛经》“顿渐品”，忽见窗外流云蔽月，恍觉世人之执，大抵如云遮月、茧困蝶，原非外障，皆是心囚。遂提笔得“万般求索若云囚”七字，此如凿开一隙光，后续句节节生出。

　　创作中最费斟旋者，在“云囚”与“茧抽”之对。初作“茧缠”，然其力尽于形；改“茧抽”，乃得时光中缓缓收紧的窒息感。颈联“抛江海”三字，曾易作“随流水”，终觉“随”字太驯，不若“抛”字有决然手势，纵使此手势终究要消融于春风秋月。

　　诗成搁笔，晨光已浸纸背。忽悟此诗写作过程，竟暗合“破执”本旨：推敲时字字计较，成篇后句句皆需放下。恰似登山，拾级时专注石阶，及顶方知步步石阶不过是引我见云海之径耳。

　　今人每言“放下”，往往未见执念精微处。诗中“绝路原非天设障”一句，实是多年江湖夜雨换得——非经绝路者，难信路非天设；非至迷途者，不解途由己生。惟深陷过云雾者，方知云雾原是呼吸凝结；真抽尽茧丝时，乃见茧丝本是自身吐出。

　　末句“春风秋月各悠悠”，初稿作“各自悠”。吟诵间总觉“各”字太分，“自”字太独。终定为“各悠悠”，始得天地并生、万物各适其时的浑融。这“悠悠”里，既有云散后的空阔，亦含月照千古的慈悲。

　　诗道小技，然借此七律五十六字，竟得照见已身执念重峦叠嶂。写作是修行，改诗是破障，至“过眼荣枯皆定数”句成时，忽觉笔下山川日月，不过是砚中一滴墨晕开的涟漪罢了。

乙已岁末 于儋耳僦庐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