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调色盘一一卤阳湖

莽原

卤阳湖，位于陕西西禹高速公路以南，渭清公路以西，富平县刘集镇以东，横跨蒲城、富平两县，东西长30公里，南北宽1.5至7公里，总面积109.14平方公里。

据地质学家勘察测定，距今万年前，卤阳湖属古三门湖的一部分。后来，由于地壳构造作用，随着渭河的形成，卤阳湖分离，独立成湖，面积约为现在的数十倍。由于卤阳湖属地表水和地下水汇集区，沉积物含盐碱多，水质矿化严重，加之受气候、人为活动等因素影响，于明朝末年逐渐退缩成滩。

滩地组成物质为第四纪松散堆积物，下部是含高盐分的河湖相沉积物，由古湖泊退化而成。这里的水质属硫酸盐氯化型水，矿化度最高可达43克/升，ph值在最高可达10.1，是为强碱性水，不能饮用或灌溉。由于地势四周高、中间低，形成槽型封闭式洼地，洼地南源和渭河三级阶地相接，洼地内开阔平缓，由西北向东南方向倾斜，土壤的盐碱程度自然是各不相同。这里属大陆性干旱气候，全年蒸发量为1000毫米~1300毫米，是降雨量的2倍~3倍。

卤阳湖的盐田，是大地摊开的一本调色盘。我常站在高处眺望，那一片片方正的水池，像被谁用尺子量过似的，齐整地铺展在关中平原的腹地。水色随盐度、藻类与光照悄然变幻——深蓝是沉静的卤水，浅绿是初生的卤虫在游弋，偶有几池泛着微黄，那是盐结晶前最后的呼吸。土埂如大地的掌纹，蜿蜒其间，上面的小路通向远处几座低矮的看护房，炊烟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这片人工雕琢的旷野，有了人间的体温。

最令我驻足的，是那片不规则的彩池区。橙红是嗜盐藻在高温下的酣醉，浅蓝是卤水澄澈的底色，深绿是丰沛卤虫的密语，而那一小片幽暗的棕，是沉淀多年的盐泥在低语。池埂由夯土与碎石垒成，粗粝却踏实，上面印着农人胶鞋的浅痕，还有几只麻雀蹦跳留下的小爪印。这里没有恢弘的标语，只有盐粒在光下细碎的反光，像大地不经意撒落的星子。

冬日的卤阳湖盐田另有一番静气。部分池子结了薄冰，白中透着淡青，冰面裂开细纹，如老者手背的青筋，却并不苍凉。冰下水色幽深，仿佛封存着夏天的余温。埂上枯草伏地，远处盐垛如凝固的浪，而一缕炊烟从看护房升起，笔直地融进清冽的蓝空里——冷与暖，动与静，都在这方寸之间，彼此认得，也彼此成全。

卤阳湖的盐田，从来不是地图上一个干瘪的名字。它是咸涩的风，是晒烫的土埂，是冰面下未眠的卤水，是老人烟卷里升腾的日常。它不声张，却把光阴熬成了盐粒——颗粒虽小，却足以让整片土地，有滋有味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