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才（墨迹）的美篇

张有才（墨才）号砚边才客

春迎马旋古太——这六个字悬在舞台中央，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把千年的墨香与马蹄声一并卷了进来。背景那幅奔马壁画，鬃毛飞扬，四蹄腾空，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墙面，踏进现实。我站在台下，看两位执卷者衣襟微动，礼服与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不争高下，只共守一方气韵。那一刻忽然明白，“春迎”不只是节气更迭，更是心门轻启；“马旋”也不单是姿态回环，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节奏——就像笔锋在纸上顿挫回转，力未尽而意已远。

笔端万象，墨韵千秋。

我常想，写字这事，哪是单靠手稳就能成的？张有才老师写《兰亭序集联》时，笔走龙蛇，可那“流觞曲水”的闲适背后，是他三十载晨昏不辍的临帖功夫；他写楷书，字字如碑，可那端方之下，藏着少年时在赤城老屋檐下，就着煤油灯描红的倔强。他不讲大道理，只说：“墨要磨得匀，心才沉得下。”我见过他写长卷，橙衣袖口沾了墨点，旁边有人递纸、理纸、调墨，他头也不抬，手腕轻转，字就活了——不是写出来，是“长”出来的。

那幅楷书立轴，静静立在浅棕底子上，字字如松，行行似竹。右起第一行“厚德载物”，笔画沉实却不滞重，横如千里阵云，竖若万岁枯藤。我凑近看，发现每个字的“留白”都恰到好处，像呼吸的间隙，不急、不抢、不争。左下角的签名与朱印，小而笃定，像一句轻声的落款：“我在，我写，我信。”

另一幅行书，则像春溪过石。淡黄纸面托着墨痕，字势连绵，偶有飞白，如风掠过水面，留下微澜。写的是“山高水长”，可那“长”字最后一捺，拖得悠远却不疲软，仿佛不是收笔，而是把余韵交给了空气。右下角印痕微凹，签名清瘦，像他本人——话不多，但一开口，句句有根。

还有一幅，白纸黑字，纹理细如蝉翼。“党跟行动动要现刻学中国觉实梦自走一”——初看略拗口，细读却有股子热气腾腾的劲儿。不是口号堆砌，是把时代心跳揉进了笔锋里。上方那方朱印，盖得干脆，像一声应答；底下“辛丑孟冬张有才书”，落款利落，不加修饰，仿佛写字本就不该有太多姿态，有话便说，有字便写。

最后一幅，写的是冬运豪情：“雪地冰天人涌情，体坛健儿是英雄……”淡黄纸色温厚，字字如雪中松枝，挺拔而有暖意。我站在它面前，竟听见了冰刀划过冰面的清响，看见了运动员腾空时衣角扬起的弧度。书法原来不只是纸上的事——它能把雪光、汗味、呐喊、心跳，都凝成墨痕，再轻轻铺展在你眼前。

写到这儿，我搁下笔，望了眼窗外。天正微明，远处山影淡青，近处几枝枯枝挑着将落未落的霜。忽然觉得，所谓“春迎马旋”，未必非得锣鼓喧天；有时，就是一支笔蘸饱墨，在晨光里稳稳写下第一个字——那便是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