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寒风卷着细雪，在街角打着旋儿，我裹紧围巾，跨上电动车，头盔扣下的那一瞬，世界忽然安静又踏实。车流在眼前铺开，一排排头盔在灰蓝的天光下泛着微光，像一串串移动的、温热的句点——句点之后，是家门，是灶上咕嘟冒泡的腊八蒜，是妈妈在视频里反复确认的“几点到站”。高楼在身后退成剪影，飞鸟掠过楼宇间隙，仿佛也正赶着南归。没人说话，可车把上冻红的手指、后视镜里呵出的白气、还有那不约而同调转车头、驶向城郊方向的节奏，都在悄悄说同一句话：快了，快到家了。</p> <p class="ql-block">这路我骑过太多回。电线杆一根根向后退，像时光的刻度；车轮碾过薄冰，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偶尔和同路的骑手并行一段，彼此点头一笑，头盔面罩上结着薄霜，却遮不住眼里那点光——是归途特有的光，不灼人，但足够暖。街道越走越窄，商铺招牌渐渐换成“腊味专营”“春联八折”，连风都好像松了口气，不再那么急着往领口里钻。原来城市不是只有奔忙的节奏，它也懂得在年关悄悄调慢表针，把最宽的车道，留给归心似箭的人。</p> <p class="ql-block">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