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不香书香(1994年在宿舍)

雲鬓雾鬟

<p class="ql-block">每次吃完晚饭都感觉撑得慌,肚子腆腆着,真害怕会爆了。可平时谁见了我都说瘦,熟悉我的人则说我干吃不胖。</p> <p class="ql-block">尽管撑得要命,但又饿得好快,有时写点什么到夜里又饥饿难耐。尤其是早晨五点左右,我就会被饥饿唤醒,偶尔竟是从令我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的梦中醒来,那份遗憾,就甭提啦!</p> <p class="ql-block">刚搬进13舍时,宿舍食堂的饭也真吃不惯。饭菜的质量不屑说,单就那“讲究”便会让你咋舌。刚看她挠完头发,就看她用挠头发的手给你抓馒头;刚摘过没洗的菜,尽管炊食班长还嘱咐她们洗完手卖饭。可她们只是习惯地把手在洗不出颜色的大褂上蹭蹭便给你往饭盒里抓饺子……目睹这些场景,你会展开联想的翅膀:那头发是否多日没洗,积满了汗泥?那摘过菜的双手是否会沾染了不计其数的细菌……罢罢罢!这煞尽风景的念头让我扯断之后,便郁闷地往回走,心里的不快全发泄在地上的土疙瘩上(我们住在13舍,食堂却设在12舍)。</p> <p class="ql-block">在我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就到妈家吃饭,因为离得远,时间长了也不方便。慢慢的,我品出边吃饭边看书会增加食欲。饭不香,书香啊!我边吃边看,不知不觉,一盆子菜拌饭全填进肚去。饭没了,可“精神食粮”正“嚼”得津津有味,索兴看它个天昏地暗。草草躺下时已至深夜,尽管又饥肠辘辘,也只能到梦中去寻找美味佳肴啦!</p> <p class="ql-block">得知余华的小说《活着》要搬上银幕,便翻出1992年末刊登在《收获》里的这个长篇。</p> <p class="ql-block">  四个人同用的房间,桌子上好乱,有小刘的牙缸、邓姐的香皂盒、“兰贵人”的镜子、我的笔筒、“一得阁”墨汁和一钵装满黑水的“笔洗”。</p> <p class="ql-block">饭盒里是黑乎乎的大米饭和粘乎乎的干豆腐拌在一起,还有一碗没有菜叶的清汤。我沉浸在小说里,小说的主人公福贵和他媳妇的命运撼动着我这颗脆弱的心。我哽咽着长叹了一声便去舀汤。入口后的“汤”又馊又涩,喷到地上全是黑水,骚扰后的笔洗泛出涟漪,镜子里映出我墨迹斑斑的唇和牙齿。恰逢小刘进来,说我是真正喝过墨水的人。</p> <p class="ql-block">有几次吃到沙子,由于看书着迷也懒得吐,用舌头团了团便咽进肚里。长时期练就的咬嚼工夫,不舒服的感觉宛如燕子掠水,没有停留。从前,家人总说我挑食,现在我已不择精粗,味觉和胃口都相继陷入麻木。每每错过一顿饭便会头昏眼花,浑身没劲。外人以为我有啥毛病,其实,这是住宿人的通病。刚开始,我也疑惑地问妈为什么。妈一语道破天机:没有油水又不可口的饭菜,怎能经饿!</p> <p class="ql-block">虽然如此,尽管食堂远了点,尽管冬天北风烟雪夏天大雨倾盆,但我们总是不畏艰难,充满希望地向食堂走去!饭不香,书香!</p> <p class="ql-block">1987年33岁离婚,在鞍钢宿舍住了十年,吃饭在我印象中成了永远的痛……</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宿舍食堂的饭菜真是无法形容的难吃,只是在生活福利处来检查时,我们才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