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范海霞</p><p class="ql-block"> 声声鸡鸣先于晨光挤进窗户的缝隙灌进了我的耳朵,呼唤着我尚未清醒的意识慢慢醒来,伴着声声鸡鸣恍惚中耳边又听到了阵阵犬吠,那些过去的时光就在这现实中的鸡鸣和想象中的犬吠中一起都回来了。</p><p class="ql-block"> 土坯房的老屋,木头窗棂的窗户,正对着窗户有一棵偌大的枣树,枝桠高过屋顶,枝桠的顶端无论是夏日早早醒来的清晨还是白雪皑皑的冬日,总有那么几只公鸡敞开它们的大嗓门开始鸣叫,大有一种“雄鸡一叫天下白”的傲人气质,后来我才知道,这声声鸡鸣原来是为了宣誓它的领地:目及之处,皆是我的地盘!</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的老屋,貌似只有后墙有一层的单砖。这层单砖支撑着整个家庭的门面。老屋的西北角专为鸡修筑了一处鸡窝,下面留有一个小门,每天的傍晚我都要赶它们进去,一是为了保暖,二是防止黄皮子来偷吃。这曾经是我的快乐,鸡窝上面拿几块砖隔开,铺上麦秆,那是专为母鸡下蛋而设置的安乐窝。也是满足我腹中小小馋虫的一个去处。但总有几只鸡每到天刚刚擦黑,就已经早早的飞上枝头,赶都赶不下来。即便是下雨下雪天也止不住那几只公鸡的步伐,想必它们是上一世读过那句“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诗句。但它们没有变成凤凰,它们最后都给我打了牙祭,变成了我记忆中的一道风景。</p><p class="ql-block"> 鸡鸣犬吠,不能不提到家里养的小狗,现在的分类就叫做中华田园犬,我老家也管它叫土狗,土狗不是宠物,它身兼要职,和养猫是一样的道理,猫守护的是家里的粮食,对抗的是四处乱窜的老鼠,土狗呢,他要保护家园,亲戚朋友来了,他是信使,小偷小摸来了,他也是信使,狂吠数声给主人通风报信。功劳不可小觑,但尽管如此,我童年时期的小狗都肚子瘪瘪的,常常处于半饥饿状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早餐的稀饭只有碗下的几粒米的日子里,能活着已经是拼劲了全力。在这种情况下,它保护的最贵重的财产其实是老牛,那可是家里的功臣,农忙时拉车,犁地,播种,靠的都是它,这是当时庄户人家里最大的资产,就这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赶上农忙,没有牲口的家庭就会去借,对着主人好声好气,对着老牛也是精心爱护。老牛平时的口粮基本就是干草,玉米杆,只有农忙需要出大力的时候才会给它加一些玉米,豆子等各类的粮食,离了它,家里的活计真就是事倍功半。</p><p class="ql-block"> 紧邻西屋,有它的牛棚,一个长长的石槽就是它的饭碗,闸好的干玉米杆,当季的鲜草,以及加餐时的玉米,一股脑的倒进槽里,它就会一直认真的干饭,那时候非常好奇的一件事情是,明明它都已经吃没了粮食,怎么嘴里还一直在吃啊吃,及至上学了,认得些许字后,才从书上得知,它是反刍动物,有四个胃,这四个胃各司其职,供养着这个庞大的身躯。</p><p class="ql-block"> 为了给老牛找个作伴的,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父母给我买了一只小羊羔,非常小的一只羊羔,呵呵,事实的真相是,我看见邻居家有一只刚下生的小羊,软糯可爱,我就萌生了养它的冲动,现在想来,我是把小羊羔当成了宠物来对待,在三分钟的热情下,我提着小竹篮跟着邻居家的小姑姑一起去地里拔草,单单是为了照顾我的宠物,当然最后这只羊做了黄牛的邻居,它们吃住在一起,而我的任务最后也由母亲代劳了,我要做的就是继续去看它们,看它们吃草,看老牛干活,看着给他们加餐。。。。。。</p><p class="ql-block"> 羊很快长大了,我也失去了兴趣,最后,被父母带到集市卖掉了,怎么卖的我不知道,留给我的是牛棚里孤独的老牛,它在那里一只哞哞的叫唤,声音里透着凄凉,透着无奈,也许还透着无限的孤独。不种地之后,老牛也没逃脱被卖掉的命运。至此,童年中的几种动物都陆续的离开了我的世界,牛槽不见了,牛棚也成了杂物间,放置一些经久不用的物件,只是在土坯的南墙上被老牛天长日久蹭出来的一个洼坑还明晃晃的挂在那里,昭示着这里曾经住过一头牛的过往。。。。。。</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老屋也没了,牛棚也拆了,所有的那些往事就真的只是变成了往事,变成了我笔下的文字,变成了聊天时的谈资。</p><p class="ql-block"> 鸡,犬,老牛,羊羔,普通家畜,这些可能是我这个年龄很多人的共同的童年回忆,没啥稀奇的,但它们温暖了那段岁月,变成了记忆中那道亮眼的光。</p><p class="ql-block"> 如今,在这个小城里,这些东西也大都成了稀奇物,每当回老家偶尔见到,都当做新鲜事物指给孩子看。</p><p class="ql-block"> 当然,更加熟悉的动物现在是猫和狗,但他们的作用已经不再是抓鼠,不再是看家护院,有个更现代的说法,叫做给人类提供情绪价值。为了这个情绪价值,我又开始了养猫的日子。一个同学从东北给空运来一只银渐层,哈哈,你看,连猫的品种也高级起来,相对于过去的猫,现在的它充分诠释了“宅”这个字的深刻含义,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它团成一个球在床上正睡得香,中午我回家的时候它已经睡成了一个长条在午间的阳光里,我常常在想,这一天24小时里,这家伙不得睡个20小时啊。</p><p class="ql-block"> 初来时,它摇摇晃晃,步履不稳,作为见面礼我给了它一根我啃过的鸡爪,小家伙慢慢凑过来,悠悠的伸过来小鼻子,似碰未碰的嗅了嗅,退后几步躲一边去了,这,肉都不吃,能养活吗?</p><p class="ql-block"> 好吧,第二天猫粮伺候着。自此,它在我家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如今已四岁有余,毛茸茸,胖乎乎,取名为汤圆,被我训练着像只小狗一样听话,还能在我的招呼之下,陪我一起在客厅里来回溜达。若是一日不见,见面必得绕着裤腿转个几圈,边转边叫,还不忘把它的毛蹭到我的衣服上,已达到它的标识:嗯,这地盘是我的!要摸摸,要抱抱,要陪着玩一会这才算完。</p><p class="ql-block"> 窗外鸡鸣阵阵,我的汤圆,它正趴在床边,半眯着眼睛,不紧不慢的念着呼噜经,声声入耳。那些曾温暖了我童年时光的动物,必然还会继续温柔着我未来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2025-11-19</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