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节迁徙第2年把家搬到邛海边</p><p class="ql-block">当成都平原的雾霭还未散尽,我们已发动引擎——今年,家的坐标依旧是邛海。</p><p class="ql-block">清晨七点的三环,车流稀疏得不像春节。后备箱里除了年货,还多了一包成都老茶馆的茉莉花茶,那是母亲特意带给邛海的主理人:“去年喝了他煮的米酒,今年让他尝尝我们的味道。”穿过成雅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平原的温柔缓缓过渡到丘陵的起伏。父亲特意绕道雅安,“让爷爷奶奶看看,青衣江的水是怎么流进邛海的。”</p><p class="ql-block">二郎山隧道还是那么长,像是穿越时光的甬道。驶出洞口的刹那,阳光像突然被调高了亮度,仪表盘上显示车外温度从5℃跳到了14℃。“晒到太阳了!”奶奶伸手去接挡风玻璃上的光斑。远处,邛海正躺在群山臂弯里,蓝得像一块刚从染缸里捞出的蜀锦。</p><p class="ql-block">主理人竟记得我们。“二楼那间‘观星房’,一直给你们留着。”他递来的脐橙还带着山间的凉意,“今年枇杷花刚谢,但腊梅正好。”院子里的腊梅比去年茂盛了些,枝桠几乎要探进走廊。父亲站在花下拍了张照,发在家族群里:“成都的腊梅在墙上,邛海的腊梅在窗边。”</p><p class="ql-block">团圆饭依旧在露台。主理人备好的炭炉上,铜锅咕嘟着邛海银鱼和雅安火腿熬的浓汤。我们带来了廖记棒棒鸡,红油在海拔1500米的空气里蒸腾出更热烈的香气。没有圆桌,木地板上碗筷相碰的声音,比任何春晚背景音都真实。烟花升起时,爷爷忽然说:“比锦里看的亮。”</p><p class="ql-block">守岁的望远镜再次被搬出来。父亲终于调准了焦距,猎户座的腰带清晰可见。奶奶却指向天狼星:“成都夜里看不到这么亮的。”这个在宽窄巷子边住了四十年的老人,此刻眼里的星光比年轻时更亮。</p><p class="ql-block">返程那天,主理人在我们车里塞了几枝带苞的腊梅:“插在水里,能开到元宵。”车过泥巴山隧道,成都平原的灰色天际线逐渐浮现。母亲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明年,我们带一副麻将来吧。在露台上打,湖光山色都是背景。”</p><p class="ql-block">原来,家的迁徙从未停止。第一年是把成都的年味带到邛海,第二年,却是把邛海的星光种回成都。当腊梅枝条在锦江边的窗台上绽放,当谈论天气时开始说“邛海那边如何”,迁徙完成了它最温柔的使命——不是搬离,而是延展。</p><p class="ql-block">从成都到邛海,两百公里,两小时车程。足够把家的边界,拓展到一片湖水那么宽;足够让春节的定义,容纳下整片西南的星空。所谓故乡,从来不是回望的来处,而是每一次举家前往时,车轮下正在成形的、温暖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