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了年的味道—酥肉

人间值得

<p class="ql-block">好多年没有和妈妈一起炸酥肉了——往年腊月,她总在下班前就炸好满满一盆,金黄酥脆,油香浮满楼道,我只负责推门时的惊喜与迫不及待的咀嚼。今年姐姐破天荒挽起袖子打蛋、搅粉,我也第一次学着用刀背细细拍姜,汁水沁出清冽辛香;女儿做完作业便踮脚凑近灶台,妈妈起初连连摆手:“油星子不长眼!”可终究松了口。孩子屏息将肉条滑入微沸的油锅,滋啦一声,热浪裹着酥香腾起,她眼睛亮得像新贴的窗花。三代人的手,在同一团肉糜里揉进时光的温厚、守岁的虔诚,与“年的味道”最本真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老妈的刀锋轻落如雪,肥瘦相宜的五花肉在砧板上舒展成匀长细条——脂润而不腻,肌韧而不柴,是岁月反复甄选的年节分量。一刀一寸,不疾不徐,切下的不只是肉,更是光阴酿就的笃定,是烟火人间最踏实的一笔落墨,稳稳托住整场团圆的分量,也托起“年的味道”最初沉甸甸的轮廓。</p> <p class="ql-block">不锈钢大盆中,三十枚鲜蛋次第滑入,蛋液澄黄似初升春阳,搅动间金浪翻涌、绵密如绸。那不是搅蛋,是搅动一整季沉甸甸的丰年祈愿,在年轮深处悄然发酵——搅出光,搅出暖,搅出“年的味道”最初跃动的心跳,一声一声,叩响年关。</p> <p class="ql-block">蛋液渐匀,徐徐拌入土豆粉的淳厚、细盐的本真、花椒面微麻辛香的伏笔,再揉进灰面柔韧筋道的守候——诸味相融,不争不抢,却在掌心悄然凝成一种味道:它不喧哗,却叫人一尝便知,这是“年”亲手调和的底色,是酥肉未炸之前,就已悄然成形的岁岁年光,是“年的味道”最温厚的前奏。</p> <p class="ql-block">最后缓缓注入姜汁水——清冽辛香,是母亲指尖不语的秘方,一滴入碗,如春雷轻叩冻土,霎时唤醒整团肉糜的鲜灵、暖意与跃动的生命力。那是“年的味道”最隐秘的引子,藏在无声处,却定调整场团圆的节奏,让酥香未起,年已入味,心已回甘。</p> <p class="ql-block">油锅微沸,热浪轻涌如年关将至的呼吸;裹满料汁的肉条次第滑入,霎时金声玉振、酥香迸裂,油花轻跃似爆竹初绽。一缕缕升腾的热气里,裹着旧岁围炉的余温,也托起新年跃动的脆响——原来“年的味道”,就在这酥、香、烫、韧之间,在唇齿乍开的一瞬,悄然落定,余味绵长,岁岁如初,年年如故。</p> <p class="ql-block">三个小时才完成满满一大盆,一边做一边吃,肚子就没有饿过。小盆友也忍不住,时不时来一块,像我们小时候一样欣喜。酥香在唇齿间回旋,暖意在血脉里奔流——那不是一块酥肉,是时光熬煮的年味,是亲情浸润的年光,是“年的味道”最朴素也最丰盛的注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