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年的冬天,重庆没那么冷,浓雾和阴冷的雨少了很多,阳光在这个冬季给足温暖,各季的花都不分季节的开着,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立春后植物园的粉樱在阳光下肆意的绽放。</p><p class="ql-block"> 走进植物园,眼前豁然一亮,两边粉色的樱花盛开成一片片粉色的云,蓬蓬勃勃,显露盈盈生机,那粉粉嫩嫩的花,簇拥成团,娇艳欲滴,在阳光下分外妖娆。</p> <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到了树下,才真见了颜色。那粉不是一味的粉,薄薄的、淡淡的,从花瓣的边缘向中心,仿佛被水晕开一般,一丝丝地淡下去,淡到最嫩的蕊心,便成了一抹几乎透明的、带着水意的白了。阳光是再好没有的,不烈,也不吝啬,恰如一大匹最匀净的淡金色的薄纱,从极高的、极蓝的天顶轻轻地酒下来,透过那层层叠叠的花瓣,便碎成了千万片跃动的、温软的光斑,投在人脸上、衣上,投在底下新绿的、茸茸的草甸上,也随着风,轻轻地颤着,晃着。</p> <p class="ql-block"> 站在树下仰起头来,这一仰,整个人便被那花的天,花的穹窿,温柔地罩住了。枝干是疏疏朗朗地伸着,有些许逎劲的、古意的姿态,与那一片娇嫩得使人不敢触碰的粉,竟生出一种奇异和谐。风是有的,极细,极微,若有若无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然而花是知道了。总有一两片最性急的,已到了时辰的,总有一两片最性急的,便从那热闹的枝头悄悄地松了手,打着旋儿,悠悠地,不情愿似的,飘落下来。有一瓣,竟直落到我的襟上来了,我凝神看它,那。才忽然地,真切地觉出那“妖娆”两个字的好来。那颜色是妖的,却不媚;那姿态是娆的,却不荡。它是一种坦然的、饱满的、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奉献出来给人看的、热烈的静美。它开得那样毫无保留,那样理直气壮,仿佛这一春的阳光,这一刻的暖风,生来就是为了成就他这一刻的绚烂。让人看了,心里头那些滞重的、繁杂的念头,便也被这纯粹的颜色与光影,一丝丝的滤净了,只剩下一片空空的,澄明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 在树下坐下休息一小会,坐得久了,身上便也仿佛染了那粉色的、微香的光。周遭的人渐渐散了些,那一片热闹的声浪,也像潮水似的,缓缓地退下去了。园子又回复到一种更深的静里。只是这静,因了方才那一番恣意的喧闹,反而显得更饱满,更富足了。</p> <p class="ql-block"> 天色向晚,那一片粉色的云,渐渐地融进了一抹橙红的、温柔的暮霭里。</p><p class="ql-block"> 我站起身,才觉出颈项的酸来。拍拍衣襟,那瓣落花早已不知去向了。回去的路上,心里头那粒固执的芽,不知何时已经平复了,却另有一种更安稳、更厚实的东西,悄悄地生了根。像是分得了一小片春光,揣在怀里,便可以抵挡许多明日或许会来的、料峭的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