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花

蚁人

　　今天立春。早上推开窗，风里浮着一丝清香。原以为是楼下鲜花店进了新货，走上阳台才发现，竟是自家花的香气。

　　朝霞的光芒洒在花叶上，涂抹了一层明亮的金色。最打眼的是那几盆杜鹃，红色的花苞像火炬，有几朵已怒放，另有几朵耐不住性子，半开半合地露着胭脂色，像姑娘的红唇。冬月间还蔫头耷脑，我以为开不了了，没想到经了腊月的冷，倒急吼吼的报春了。

　　旁边的腊梅最是倔。枝桠一副沧桑样，鹅黄色的花却开得精神，细碎的花瓣裹着清苦的香，风一吹，空气都净化了。往年都在正月里开，今年比杜鹃急，立春前就支棱着脑袋，明显是在跟杜鹃赌气:别以为就你早！

　　最硬气的还是铁梗海棠。往年都是三月才登场的，今年不守规矩，张牙舞爪的冲了出来，完全不顾大家闺秀的身份。玫红的小灯笼，掇满光秃秃的枝桠，每盏都鼓得圆圆的。我蹲下来细看，花瓣薄得透光，边缘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银，看得出上场前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

　　最谦逊的是天竺葵。人家一年四季都在开，却总是默默的不张扬。红的、粉的花儿像小绣球，每片花瓣都清亮亮的。有几朵不懂事的小苞，前几天还在睡懒觉，听见杜鹃海棠们吵吵嚷嚷，今早竟全跑出来凑热闹，连最腼腆的那朵也探出了头，裂着嘴傻笑。

　　我搬个小凳坐在花前，看阳光在花瓣上跳动，听晨风穿过花叶的沙沙声。突然懂了古人说的“草木知春不久归”，这些花哪里是等春天来？分明是自己先活成了春天。

　　街边的银杏枝桠还硬邦邦的，一副寒冬的凄凉。可我的阳台已经先一步绿了、红了、香了。

其实，最踏实的春信，不必等日历翻页，不必等燕子归巢，只要我们心上开着花，春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