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老师到访浏览 <p class="ql-block">2026年元月25日,上午走过唐代运河的幽深水影、壮美海岸的浪涛回响,十一点五十分,我们停在了“醉美边海”展厅门口。推门而入,光柔,人静,连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p> <p class="ql-block">拱形展墙如一道海门徐徐打开,中央是一块黝黑巨岩,旁边立着一方石碑,字迹苍劲。左侧墙上,“醉美边海”四个蓝字沉稳有力,英文紧随其后——只是这回拼写稍有出入:“THE HISTORY A OF FLOW CUSTOMS OF LANGCHENG”——像是某次校对未及修正的呼吸停顿,反而添了点手写稿般的温度。几位参观者散在展柜前,有人举着手机对准陶罐,有人俯身读说明牌,还有个孩子踮脚指着石碑,小声问妈妈:“这字,是不是比爷爷写的还老?”</p> <p class="ql-block">防城港,是大陆海岸线西南端一个微微扬起的弧度。壮、汉、京、瑶……多民族在此临海而居,靠山而耕,守边而歌。它不喧哗,却自有分量:新石器的贝丘堆在潮线之上,唐代的运河刻在江山半岛的岩壁之间,马援的船队曾泊过这里的滩头,刘永福的黑旗曾在十万大山的风里猎猎作响。五千年潮涨潮落,把海的辽阔与山的沉厚,一并揉进了人的筋骨里。</p> <p class="ql-block">沙滩上,四尊雕像围火而坐,陶罐半埋沙中,石器斜倚膝旁。火堆未燃,却仿佛有暖光浮在空气里。他们不说话,可你一走近,就听见了海风掠过贝壳的窸窣,听见了石锛敲击燧石的脆响——那是防城港最早的人间烟火,在一万年前就已升起。</p> <p class="ql-block">地图摊开在眼前:北部湾沿岸,绿意与蓝意交界处,密密点着编号——杜山、亚普山、大墩角……像一串被潮水串起的贝壳。它们不是散落的遗迹,而是先民踩出的脚印,是文明在海岸线上写下的第一行诗。</p> <p class="ql-block">铜鼓沉甸甸地卧在展台中央,羊角钮钟悬于微光之下。青铜泛着幽绿,锈迹是它穿了千年的旧衣。它们曾响彻山海之间:战鼓催征,铜钟召神,乐声起处,是百越的呼吸,也是中原的脉动。防城港的青铜,从来不是单色的——它混着海盐的咸、山石的硬、还有人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种。</p> <p class="ql-block">展柜里,陶罐静立。一只灰白,斑驳如被岁月反复摩挲;一只深褐,釉色早已隐去,只余陶土本真的粗粝。它们曾盛过海风腌的鱼干、山野采的野果、灶膛里煨热的粥饭。新石器时代的人,把火候、泥料、耐心,都揉进了这圆润的弧度里——原来最朴素的容器,也能盛下整条时间的河流。</p> <p class="ql-block">潭蓬古运河的岩壁照片旁,复原场景正无声上演:凿子啃咬玄武岩,绳索勒进肩头,汗水滴进海风里。这条唐代的“仙人泷”,不是神迹,是人的脊梁一寸寸顶开的海石。它让船队绕过险滩,也让防城港早早成了海上丝路的一个心跳节点——原来边疆,从来不只是界碑,更是通道。</p> <p class="ql-block">伏波庙的红匾在记忆里一闪。马援的画像悬在墙上,胡须如墨,目光如炬。他南征的船队早已化作浪花,可“老当益壮”“马革裹尸”的劲儿,却沉淀为一种地方性的精神语法——不是挂在嘴边的豪言,而是渔民出海前多看一眼海图的认真,是边民守界碑时多站十分钟的沉默。</p> <p class="ql-block">铁炮静卧在展台,锈迹斑斑,却仍透出一股未冷的硬气。它曾对准倭寇的船帆,也曾遥望过法国军舰的桅杆。清代的炮台、民国的界碑、中越并肩的战壕……防城港的“边”,从来不是隔绝的墙,而是伸出手去、握紧另一双手的起点。</p> <p class="ql-block">大清国钦州界碑的拓片旁,刘永福的黑白照片静静伫立。他穿长衫,戴瓜皮帽,眼神却像未出鞘的刀。黑旗军不是传说,是思县街头传唱的调子,是东兴老屋梁上还挂着的旧刀鞘。他打过法国人,守过台湾,晚年回乡种荔枝——英雄的背面,原来也写着烟火人间。</p> <p class="ql-block">孙中山写“钦慕”,李鸿章赞“高人一筹”,越南督统称他“北圻之长城”,连法国将军都叹“神奇”……这些字句不是刻在碑上,是刻在防城港人说话的语气里、走路的步子里、端起一碗海鸭粥时那微微扬起的眉梢上。</p> <p class="ql-block">展厅尽头,1938年广西学生军的合影泛着微黄。他们穿着洗旧的制服,笑容干净,身后是东兴的街巷与思县的山影。硝烟早已散尽,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热气,至今还暖着博物馆的地板。</p> <p class="ql-block">最后停在胡志明的信前。1969年5月10日,他用越南语写下感谢,落款是“越南人民”。玻璃展板上,中译文字清晰如初:“请接受我们最真诚的感谢……为了越南国家的和平、统一、独立、民主和富强。”——原来“醉美边海”的“醉”,不只是山海之色,更是人与人之间,那杯越喝越暖的深情。</p>
<p class="ql-block">跨年夜的风,正轻轻拂过博物馆窗外的木棉树。我们合上笔记本,却合不上心里那片海:它古老,也年轻;它临边,却从不封闭;它叫“醉美边海”,醉的从来不是风景,是这一代代人,把命脉扎进泥土,又把目光投向深蓝的劲儿。</p> <p class="ql-block">文史来自博物馆介绍,诚谢原作者</p><p class="ql-block">完稿于2026年2月4日晚7点40分</p><p class="ql-block">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卿云商务酒店</p><p class="ql-block">下一站:大美海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