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利园国际68楼,“主母厅”厚重的防弹门“轰”然打开之后再一次闭合,金属咬合的声响在空旷的会议厅内回荡,如同棺材盖被钉死。黎慕贞站在控制台前,指尖还按在“紧急闭门”按钮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缓缓转身,旗袍的墨绿色在冷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翡翠胸针随她急促的呼吸剧烈晃动,像一颗濒临爆裂的毒囊。她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利承允的脸,那眼神里已无半分母亲的温情,只有被背叛的暴怒与被挑战权威的杀意。</p> <p class="ql-block">“你走不出会议室,你走不出这间房。”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利家的人。你父亲的信托基金,全部冻结。你若敢把今天的话说出去……”她向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碎地上一颗滚落的佛珠,碎片扎进地毯,“我就让你,像你父亲一样,‘消失’。”</p><p class="ql-block">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利承业、利承志、利承安三人僵坐在红木椅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昂贵的定制衬衫领口。利承志的拳头死死攥着,青筋在手背暴起,却不敢看黎慕贞,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裂开的佛珠能给他答案。利承业的账本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纸页散开,上面的数字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利承安嘴唇无声地开合,念着经文,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逃离这间即将成为战场的牢笼。</p><p class="ql-block">利承允却笑了。他扶正了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他没有看那扇紧闭的门,也没有看那些失魂落魄的叔叔,他的目光只锁定着黎慕贞。</p><p class="ql-block">“妈,”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怜悯,“我能走进来,我也能走出去!你真以为,这扇门还能关住我吗?”</p><p class="ql-block">黎慕贞的嘴角扭曲,那优雅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内核:“你什么意思?”</p><p class="ql-block">“我的意思是,”利承允从西装内袋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实时直播画面,“你已经不在主母厅了。你的‘消失’,是假的。而我的‘审判’,是全世界都在看的。”</p><p class="ql-block">黎慕贞猛地扑向监控墙,手指颤抖着切换画面。主屏幕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利园国际大厦楼下,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头几乎挤满了整个铜锣湾广场。人群的最前方,是密密麻麻的摄像机,长枪短炮般的镜头对准了大厦。巨大的LED广告屏正实时播放着“主母厅”内的画面——利承允站在投影前,身后是那刺目的热成像图,他冷静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p> <p class="ql-block">“……根据《危险药物条例》第134章,持有超过500克鸦片即属重罪,最高可判终身监禁。而我们,埋了三万公斤。”</p><p class="ql-block">黎慕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砸向控制台!“关掉!关掉它!”她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撕裂。保安手忙脚乱地操作,但直播信号是通过苏婉儿安排的独立信道接入公共网络,根本无法从内部切断。她转过身,眼神如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利承允身上:“是你!是你勾结那个贱人!”她想起了苏婉儿,那个父亲死前都不肯放过利家的记者女儿,此刻,她仿佛看到苏正南那张阴魂不散的脸在屏幕背后冷笑。</p><p class="ql-block">“二叔,”利承允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内响起,带着一种审判的意味,“你去年联系新加坡买家,想拍卖‘历史文物’,每箱开价五百万。邮件和转账记录,我都有备份。要不要现在就发给楼下的记者?”</p><p class="ql-block">利承志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抬头,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濒死的恐惧。他看向黎慕贞,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成了第一个被利承允抓住的把柄。</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利承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他缓缓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冷静:“大姐,承允说得对,他现在是条疯狗,关不住的。但我们不能让他毁了利园,毁了祖宗的基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黎慕贞扭曲的脸,又看向屏幕上沸腾的人群,“既然他想当‘英雄’,想用真相砸我们……那我们就用‘真相’砸死他。”</p><p class="ql-block">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在承允的办公室,放几包高纯度的‘货’。然后匿名举报,说他私藏、意图贩卖。”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毒品调查科的人,最喜欢这种‘大鱼’。等他被按在地上戴手铐的时候,看他还怎么谈‘真相’!看他的‘英雄’人设,怎么崩塌!”</p> <p class="ql-block">黎慕贞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涨,随即又化为一种阴鸷的算计。她死死盯着利承允,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儿子”的价值。囚禁?太慢,也太不可控。而利承业的计划……快、狠、准,能瞬间将利承允从“揭发者”变成“罪犯”,彻底摧毁他的公信力。她缓缓点头,声音冰冷:“就按老二说的办。”她转向一名心腹保镖,眼神如刀,“去,把‘东西’准备好,放他办公室。立刻!”</p><p class="ql-block">利承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利承业眼中那抹毒计得逞的阴狠,看到了黎慕贞点头时那瞬间的决绝,也看到了利承志和利承安脸上闪过的、对同伙落井下石的兔死狐悲。他没有阻止,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他们已经乱了,他们开始用最肮脏的手段,这正说明他刺中了他们的要害。</p><p class="ql-block">“妈,”他轻声说,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你真以为,我会只准备一条路?”</p><p class="ql-block">利园国际大厦,这座铜锣湾的权力灯塔,此刻已沦为风暴的中心。大厦楼下,广场上的人潮如同沸腾的海洋,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整栋大楼掀翻。人群的核心是媒体阵列,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高耸的卫星转播车、手持话筒的记者,他们构成了这场现代审判的“祭坛”。香港本地媒体自不必说,TVB、Now新闻、《苹果日报》的记者们神情亢奋,镜头死死锁定着68楼那扇紧闭的防弹门。而更令人侧目的是,BBC、CNN、路透社、NHK等国际媒体的记者也赫然在列,他们的卫星车闪烁着红灯,将这场豪门丑闻实时传向全球。</p> <p class="ql-block">巨大的LED广告屏上,利承允的演讲画面不断回放——“地基下埋着三万公斤鸦片!”、“利家的根是黑的!”、“我父亲因说真话被‘送走’!”每一帧画面都像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引爆了全港的舆论。人群中有愤怒的市民在高喊“利家黑心!”、“还香港一个清白!”;也有老一辈的香港人摇头叹息,回忆着利家“慈善家”的旧日形象,如今看来何其讽刺;更有无数年轻人举着手机,疯狂地拍摄、上传,让这场风暴在社交媒体上以几何级数扩散。</p><p class="ql-block">“天啊,利家的楼是建在毒品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惊呼。 </p><p class="ql-block">“难怪利家这么有钱,原来祖宗是毒枭!”一个中年男人啐了一口。 </p><p class="ql-block">“那个利承允……是疯了还是真英雄?”一个出租车司机眯着眼,若有所思。</p> <p class="ql-block">这股惊涛骇浪不仅席卷了陆地,连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也未能幸免。停泊在避风塘的渔船里,渔民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围在船舱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前。画面信号时断时续,但“鸦片”、“藏毒”、“终身监禁”这些字眼已足够让他们炸开锅。</p><p class="ql-block">“阿强,你听到了吗?利园地底有鸦片!”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渔民激动地拍着同伴的肩膀。 </p><p class="ql-block">“吓死人!那水……那水是不是都‘毒’了?”一个妇人惊恐地抱着孩子。 </p><p class="ql-block">“利家……以前捐给渔会的钱,是不是‘毒钱’啊?”一个年轻人喃喃自语,脸上写满困惑与愤怒。</p><p class="ql-block">这股不安的暗流,最终惊动了真正的“执法之手”。香港警察总部,毒品调查科(NB Division)的办公室内,气氛骤然紧张。科长陈国荣盯着电视屏幕,脸色铁青。他刚从一个富豪的私人酒会上被紧急召回,领带都来不及系好。屏幕上,利承允冷静地陈述着三万公斤鸦片的藏匿地点,这已不是简单的豪门丑闻,而是涉及全港公共安全的重大毒品案件!</p><p class="ql-block">“立刻成立专案组!”陈国荣猛地拍案而起,声音洪亮,“目标:利园国际大厦地基!” </p><p class="ql-block">“调集所有地质和爆破专家!” </p><p class="ql-block">“封锁利园周边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 </p><p class="ql-block">“重点监控利承允、黎慕贞及其所有家族成员!” </p><p class="ql-block">“还有,”他眼神锐利,“盯紧那些记者,尤其是那个叫苏婉儿的,她手里肯定有更多东西!”</p><p class="ql-block">与此同时,位于中环的港英政府高级官员办公室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总督府的幕僚长放下电话,脸色凝重地对身边人说:“利园……是香港的象征之一。如果此事属实,不单是利家,整个港府的颜面都将扫地。必须立刻介入,控制局面,绝不能让事态失控。”一场由家族罪恶引发的,席卷全港政治、经济、社会的大地震,已然拉开序幕。</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利承允走出“主母厅”,防弹门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黎慕贞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自己位于67楼的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保安早已被调往楼下维持秩序或听候黎慕贞的指令。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反手锁上。</p><p class="ql-block">办公室内一片狼藉,显然是被“搜查”过。文件散落一地,保险柜被撬开,电脑主机箱被拆开。利承允冷笑,他知道这是黎慕贞的报复,也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制造他“私藏”或“销毁证据”的假象。</p><p class="ql-block">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是空的,但内侧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苏婉儿熟悉的字迹:“‘货’已放,饵已下。鱼,快来了。”</p><p class="ql-block">利承允嘴角微扬。他知道利承业和黎慕贞的计划。他们会在他办公室放几包高纯度毒品,然后匿名举报。而他,早已和苏婉儿布好了反制的局。</p><p class="ql-block">他打开办公桌下的一个隐蔽电源,启动了隐藏在办公室各处的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这些是苏婉儿在他离开华尔街前秘密安装的,连黎慕贞的心腹都未曾发现。他坐回椅子,打开电脑,屏幕上是远程监控“主母厅”和大厦各出入口的画面。</p><p class="ql-block">几分钟后,监控画面显示,两名穿着利园保安制服、但面孔陌生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接近他的办公室。他们用万能钥匙打开了门锁,其中一人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包,塞进了办公桌下的暗格——那是他们准备的“毒品”。另一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用探测器扫描,确认没有监控。</p><p class="ql-block">他们离开后,利承允立刻起身,走到暗格前,取出那个黑色小包。他没有打开,而是将其放入一个特制的防静电证物袋中,袋上贴有唯一的编号。他将证物袋放入一个保险箱,然后拨通了苏婉儿的电话。</p><p class="ql-block">“饵已上钩。”他只说了这一句。</p><p class="ql-block">苏婉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好。我已经把匿名举报的‘线索’发给了毒品调查科的陈国荣。” </p><p class="ql-block">“他们会立刻搜查。” </p><p class="ql-block">“而你办公室的实时监控,会完整记录下‘栽赃’的全过程。” </p><p class="ql-block">“利承业和黎慕贞,”她冷笑道,“他们不是要制造‘真相’吗?” </p><p class="ql-block">“我们就让他们,被自己的‘真相’,钉死在耻辱柱上。”</p><p class="ql-block">利承允挂断电话,走到窗边。透过防弹玻璃,他能看到楼下那片沸腾的人海,无数镜头如同复眼般聚焦着大厦。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的光芒开始在人群中闪烁。</p><p class="ql-block">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家族罪孽的“继承人”,他已化身为一把利刃,一把由父亲的遗言、母亲的背叛、苏婉儿的复仇共同锻造的利刃。这把刀,不仅要刺向利家的根基,更要刺穿这百年谎言所构筑的整个“利园帝国”。</p><p class="ql-block">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苏婉儿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p><p class="ql-block">“记住,承允,他们最怕的不是死,是‘被看见’。 </p><p class="ql-block">所以,让我们,把灯开到最亮。"</p> <p class="ql-block">利承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群发键。一条新的推文瞬间发布,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p><p class="ql-block">那是他父亲利正南年轻时的照片,站在利园初建的工地上,笑容干净,眼神明亮。 </p><p class="ql-block">配文是: “这才是利园真正的奠基人。 </p><p class="ql-block">他们想埋葬的,不只是鸦片,还有这个说真话的人。</p><p class="ql-block">这条推文,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全网。而利承允知道,当警察冲进他的办公室,当监控录像被公开,当那包“毒品”的来源被追查…… </p><p class="ql-block">利承业和黎慕贞,将亲自为他们自己,挖好埋葬的坟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