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行1 乌斯怀亚：世界尽头，南极起点

陈振平

　　2026年1月7日，从正值盛夏的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向南飞行三个多小时，降落前，透过舷窗可以清晰地看见绵延的雪山。

　　这景色告诉我：目的地——阿根廷最南端、南美大陆最南端、世界最南端的城市乌斯怀亚快到了。

这里，将是我们南极之旅的起点！

　　飞机在乌斯怀亚机场着陆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可西边的太阳还没有落山，正顽强地用金色的光芒给雪山勾出锯齿状的轮廓。

　　乘坐大巴进入这座传奇的城市，最醒目的是它的地标五兄弟山（右）和被云雾环绕的城市最高峰奥利维尔峰（左）。

　　第二天早上去街上散步，在清新无比的空气中，五兄弟峰和奥利维尔峰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在这里，随处可见漂亮的鲁冰花。它给这座城镇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与鲁冰花一样夺人眼球的是随处可见的“囚犯”。

乌斯怀亚被喻为南美的西伯利亚，遥远而又艰苦，阿根廷政府于1896年将此地作为流放囚徒的天然监狱，而乌斯怀亚城就是由囚犯们参与建成的。由于人道主义的批评、维持成本高昂以及火地岛战略重要性下降等原因，这座监狱于1947年正式关闭。

虽然这里早已不再关押囚犯，但“囚犯”却成为这里的一道风景线。在最繁华的圣马丁大街上，我们看到这样一个警察追踪囚犯的小景，不知是个什么梗，但可想而知，乌斯怀亚把囚犯当作城市的“名片”，让你避之不及。

　　可不是吗？每位游客来到这里都会碰上“囚犯”“打劫”，但你一定能挥起“王八拳”，并留下你手到擒来的高光时刻，最后，“囚犯”们会追着你，让你掏18美元买下这张“通缉令”照片。

乌斯怀亚真是把“囚犯”这个无形资产盘活了。

　　不仅如此，连当年的囚犯服也成了这里的摇钱树。看，这个囚犯模特举着叫卖牌子：买三套囚犯服，可享10%的折扣。

见鬼，难道真有人买囚犯服当作纪念品吗？

　　乌斯怀亚还有一个看点，就是对四十多年前那场马岛战争（阿根廷称马尔维纳斯群岛，英国称福克兰群岛）耿耿于怀。镇上有肃穆的马岛战争纪念广场，不时可以看到写着“马岛属于阿根廷”字样的标语牌。

乌斯怀亚是最靠近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城市，1982年的英阿马岛战争中，阿根廷牺牲了数百名士兵，其中不少来自乌斯怀亚。阿根廷虽然在那场战争中打了败仗，但从未停止对马岛宣誓主权。

　　比格尔海峡是乌斯怀亚的另一个重要看点。

乌斯怀亚港面临的一片海域就是比格尔海峡（Beagle Channel），它是以英国皇家海军探测船“小猎犬号”（HMS Beagle）命名的。这艘探测船于1831年到1836年搭载查尔斯·达尔文在此地进行科学考察。

　　比格尔海峡东端连接大西洋，西端通向太平洋，而且也是阿根廷和智利两国边界的延伸。在这个坐标点上留个影，意义非凡啊！

　　有点煞风景的是，在乌斯怀亚港湾最显眼的地方，躺着一艘搁浅的小拖轮。据说它是来这里拯救另一艘船的，结果自己倒搁浅了。船主把它遗弃在这里，成了乌斯怀亚港的一个地标。

　　换一个角度来看，搁浅拖轮背后不远处停泊着一排即将开赴南极的邮轮，令人想起“沉舟侧畔千帆过”的诗句。乌斯怀亚港每天都有发往南极的邮轮，这里是全世界探访南极最主要的出发点。

　　当然，乌斯怀亚最大的看点非“世界尽头（world's end）”莫属。从地理意义上说，这里处于世界大陆的最南端，是人类文明在大陆边缘的最后一站。

　　坐落在火地岛国家公园内的“世界尽头邮局”，如今已经废弃了，但仍然吸引众多观光客到此一游。

　　从邮局的里程表上可见，这里距离北京18323公里，垫底。

　　不知曾经有多少问候和信息从这个“世界尽头”的邮筒发往世界各地。

　　我们在乌斯怀亚的邮局给亲朋好友邮寄了几张明信片，送上来自“世界尽头”的新年祝福。将近一个月后，他们陆续收到了明信片。

　　纵贯美洲大陆的泛美公路在这“世界尽头”终结。这是坐落在火地岛国家公园里的泛美公路终点标志：距离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3079公里；距离泛美公路起点美国的阿拉斯加17848公里。

　　除了泛美公路，这里还是著名的“世界尽头铁路”的终点。

　　我们从“世界尽头车站”（Estación del Fin del Mundo）出发，深入火地岛国家公园，最终抵达“国家公园站”（Estación del Parque Nacional），全程约7公里。

　　这条铁路最初是囚犯运输线，如今成了观光线。虽然只有七公里的路程，却要慢慢吞吞轰轰隆隆开几十分钟。

　　这是乌斯怀亚最吸引游客拍照的地方。

在乌斯怀亚街头，常常可以听见南腔北调的中国话。查询DeepSeek得知，在乌斯怀亚，常住人口只有8万出头，但每年游客却高达50-60万，其中由此搭乘邮轮赴南极的有7-8万人，而来自中国大陆的占了很大一部分。

在全世界的所有城镇里，乌斯怀亚是距离南极大陆最近的。

非洲大陆最南端距离南极洲海岸线大约是3800-4000公里；澳洲大陆最南端距离南极洲海岸线大约是2500公里。相比之下，南美大陆的乌斯怀亚纬度更高，距离南极更近，只有800公里，邮轮从这里开到南极半岛只需两天。

　　对于旅行者来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们在这里收住脚步，遥望南冰洋，让思绪继续前行，畅想那美妙无比的南极航程——

　　处于魔鬼西风带的德雷克海峡，会像比格尔海峡这样风平浪静吗？后续文中将告诉你：会的。

　　南极登陆，企鹅会像这样列队欢迎吗？后续文中将告诉你：会的。

　　南极巡游，会像图画中这样刺激地与巨鲸不期而遇吗？后续文中也将告诉你：会的！

　　乌斯怀亚港，一艘艘奔赴南极的探险邮轮蓄势待发。

　　2026年1月8日下午，我们来到码头，登上“宏迪斯号（Hondius）”探险邮轮，开启南极之旅。

　　南极，我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