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孝:部分案例的反智本质,何以侮辱现代智商

曲炜

<p class="ql-block">“孝”是中华民族刻入骨血的道德底色,是子女对父母养育之恩最朴素的情感回馈与责任担当,本应扎根人性、合乎常识。但作为传统孝道具象化载体的《二十四孝》,其中诸多案例却在当代语境下显得荒诞至极,甚至因违背科学规律、践踏人伦底线、摒弃理性思考,沦为“侮辱智商”的文化遗存。当“埋儿奉母”的残忍被奉为孝行典范,“卧冰求鲤”的偏执被视作尽孝楷模,我们不得不直面一个问题:这份被封建礼教深度异化的“孝道清单”,究竟是传承美德,还是用反智逻辑绑架人性,用极端行为消解孝的本质?</p><p class="ql-block">《二十四孝》中部分案例的核心荒谬,在于将“孝”异化为脱离现实、违背常识的极端表演,其行为逻辑在现代认知体系中不堪一击,甚至直白到让人觉得智商被冒犯。“埋儿奉母”中,郭巨因家贫恐养不起儿子,竟决意活埋亲生骨肉以供养母亲,这份所谓的“孝”,建立在牺牲晚辈生命、践踏人伦底线的基础上,既与“尊老爱幼”的传统伦理内核自相矛盾,更违背了最基本的人性准则。在任何理性的认知中,孝的本质是守护,而非牺牲;是让家人都能好好生活,而非用一条生命换另一条生命的残忍抉择。这种将孝道与人性对立的行为,根本不是孝,而是封建家长制下子女被视作父母附属品的畸形产物。同样荒诞的还有“卧冰求鲤”,寒冬腊月赤身卧于冰面,妄图以体温融化冰层捕鱼奉母,完全违背了基本的自然规律与生存常识——用工具凿冰、寻找其他食物替代,远比自残式的偏执行为更能真正解决母亲的饮食需求,而《二十四孝》却将这种反科学的行为奉为圭臬。更有“尝粪忧心”,竟以品尝父亲粪便的味道判断病情,毫无医学依据可言,在现代医学视角下,这不仅是反智,更是违背卫生常识的荒唐举动。这些案例的共同问题,在于将孝的实现与理性思考割离,用刻意的极端、偏执的表演取代了实际的尽孝行动,仿佛越违背常识、越摧残自身,孝的程度就越高。这种毫无逻辑的价值评判,在强调理性、尊重科学的现代社会,自然会让人产生强烈的违和感,直呼智商被侮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更深层的反智,在于《二十四孝》将“孝”等同于绝对的服从与无底线的自我牺牲,完全无视子女作为独立个体的人格与权利,用单向的道德枷锁消解了人的独立思考能力。“恣蚊饱血”中,吴猛为让父母安睡,竟赤裸上身吸引蚊虫叮咬,难道不会驱赶蚊虫?既能守护父母又维护自己;“卖身葬父”中,董永将自己卖身为奴,只为换取安葬父亲的费用,让自身沦为商品。这些案例中,子女的生命健康、人格尊严都成了孝道的“祭品”,孝被解读为“子女必须无条件为父母放弃一切”,甚至失去自我。在封建等级制度下,“父为子纲”的礼教规则让子女失去了独立的人格,而《二十四孝》的极端案例,正是这种礼教规则的极致体现。封建统治者刻意宣扬这些反智的孝行,本质上是为了将家庭伦理中的“绝对服从”,延伸为社会层面的“绝对忠君”,用“愚孝”塑造失去独立思考能力的臣民,维护封建统治秩序。从这个角度看,这些案例的反智,并非单纯的认知局限,更是统治阶级刻意引导的结果。而在强调人人平等、个体独立的现代社会,我们早已形成“孝是双向的情感共鸣,而非单向的牺牲服从”的认知——父母养育子女是责任,子女赡养父母是回馈,这份情感与责任,建立在相互尊重、彼此珍惜的基础上,而非一方对另一方的无底线迁就。《二十四孝》中那些将子女视为附属品的反智孝行,与现代价值观的冲突,本质上是理性与愚昧、平等与等级的对抗,其被认为“侮辱智商”,正是现代社会对独立人格与理性思考的捍卫。</p><p class="ql-block">我们直言《二十四孝》部分案例侮辱智商,并非全盘否定这份传统文本,更非否定孝道本身,而是要剥离封建礼教附着在“孝”之上的畸形外壳,正本清源,让孝道回归其最本真的模样。事实上,《二十四孝》中并非所有案例都充满反智色彩,“黄香温席”的贴心、“子路负米”的执着、“扇枕温衾”的细致,这些孝行扎根真情,合乎常识,是子女对父母发自内心的关爱,无需极端表演,无需自我牺牲,却最能体现孝的温度,至今仍值得当代人借鉴。这也说明,真正的孝,从来都不是违背常识的偏执,不是失去自我的牺牲,而是藏在日常细节里的陪伴与体贴。传统文化的传承,从来不是复古式的全盘照搬,而是批判性的扬弃,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们摒弃“埋儿奉母”“卧冰求鲤”等反智案例,不是否定孝的价值,而是为了让孝道摆脱封建礼教的绑架,不再被异化为表演式的道德秀;我们批判这些案例的反智本质,更是为了让孝回归理性与人性,让当代人对孝道的理解,不再被愚昧的逻辑误导。</p><p class="ql-block">在现代社会,真正的尽孝,从来不需要“卧冰求鲤”的荒诞,也不需要“尝粪忧心”的反智。为父母做一顿可口的饭菜,陪他们聊一次家常,关注他们的身体健康、尊重他们的晚年选择,在他们需要时伸出援手,这些力所能及、合乎常识的举动,远比任何极端的表演更有意义。封建时代的《二十四孝》,是特定社会结构与礼教制度的产物,其极端化、反智化的表述,注定会被时代淘汰。而孝道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却不会因这些反智案例而褪色,因为它的生命力,从来不在违背常识的表演里,而在人性的温暖中,在理性的担当里。</p><p class="ql-block">时至今日,若仍有人将《二十四孝》中的反智案例奉为孝道典范大肆宣扬,不仅是对现代认知的冒犯,更是对孝道本质的曲解。唯有摒弃这些侮辱智商的畸形孝行,剥离封建礼教的糟粕,才能让孝道在当代社会真正焕发出温暖人心的道德光芒,让这份传统美德,在理性与人性的滋养下,代代相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