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半糖柚木

我总爱在清晨出门，不为赶路，只为等那一束光——它不声不响地切开林梢，像一把温热的金刃，斜斜地落在我肩头。树影是静的，光柱是动的，一静一动之间，整条步道便活了过来。草叶还沾着夜气的微凉，可光一照，就泛起柔柔的绿意；远处车声低低地浮着，不扰人，倒像给这光添了点人间的呼吸。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第一缕”，未必是天边初升的那道，而是你恰好抬头、心忽然一亮的那瞬。

红步道在晨光里像一条未干的水彩，被风轻轻晕染着延伸。两旁的树高而密，枝叶却并不争抢，只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箔，铺在脚边、肩上、睫毛上。我放慢脚步，看光束里浮游的微尘，像无数细小的星子，在清冽的空气里缓缓旋舞。有人从前方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又很快融进另一片光里——原来清晨的魔法，是让万物都变得轻盈，连影子都不愿久留。

清晨的街道刚醒，路面还微湿，映着天光与树影，像铺开一卷半透明的青灰绸子。车停在路边，安静得像刚做完一个好梦；电动车斜倚着树干，车筐里还搭着半折的早报。风一吹，叶影就在水光里晃，晃得人心里也软软的。我站在街角，没急着走，只是看着光一寸寸爬上梧桐的树皮，再滑向对面人家的窗台——原来所谓“第一缕”，从来不是独属于天空的馈赠，而是它落下来时，你恰好没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