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照片拍摄于电影和选摘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今早拉开窗帘,天是灰白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屋檐,像一卷没展开的旧胶片。我泡了杯浓茶,水汽氤氲里,顺手把那张《红高粱》海报摆上书桌——红底烫金的“红高粱”三个字,烫得人心里一跳。底下那行“中国电影首夺金熊大奖”,我读过不下十遍,可今天忽然觉得,它不单是荣誉,更像一句迟到的应答:我们曾那样炽热地活过、爱过、恨过、酿过酒、撒过尿、烧过火、唱过童谣,然后倒下。窗外风起,海报边角微微掀动,仿佛那片高粱地正穿过三十年光阴,簌簌刮进我的房间。</p> <p class="ql-block">重看《红高粱》,已不是年轻时只记得姜文赤膊踩着酒缸吼歌的酣畅。如今再盯住银幕上余占鳌把尿撒进新酒那一幕,竟没笑出来。我停了片刻,起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嘶鸣的间隙,忽然明白:那泡尿不是粗鄙,是活人对命运最原始的落款。它把人从礼教、从规矩、从“该怎样”的框子里一把拽出来,泼进酒里,酿成“十八里红”。我倒了小半杯自酿的米酒,温热入喉,辣得眼眶微热。原来有些烈性,从来不在酒精度数里,而在人敢不敢把最不堪的体温,兑进最郑重的生计里。</p> <p class="ql-block">书架最上层,静静躺着那套“世界电影图书馆”《红高粱》收藏版。封套是红底,印着夕阳下起伏的高粱田,穗子低垂,像鞠着躬,又像蓄着势。我取下来,指尖拂过烫金的书脊,没急着拆封。收藏它,不是为占有,是为提醒自己:有些故事值得被郑重包进纸壳,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它真——真到连羞耻、荒诞、暴烈与柔情,都长在同一根高粱秆上,一节一节,向上疯长。</p> <p class="ql-block">九儿出嫁那场颠轿,我今天重看了三遍。轿子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可她始终不吭声。不是忍,是静。静得像未开刃的刀。后来她撑起酒坊,赎人、酿酒、送饭、赴死……,我合上笔记本,窗外正飘来邻居家蒸馒头的甜香。忽然觉得,所谓女性力量,未必是擂鼓呐喊,有时就是轿子里那一声不吭,是灶膛前那一把稳稳添进的柴,是明知机枪在前,仍把一担热饭挑上山坡的肩膀。</p> <p class="ql-block">那张姜文赤膊立于烈火前的海报,我把它钉在书房门后。每次推门而出,都撞见他绷紧的脊背与身后翻腾的火。不为膜拜,只为记住:人被逼到绝境时,身体会自己记住怎么站——不是挺直,是弓着,像一张拉满的弓,把所有委屈、愤怒、不舍,都压进腰背的弧度里,然后,射出去。昨夜改稿到凌晨,卡在一句形容词上,焦躁得想摔笔。抬头看见那团火,忽然笑了:余占鳌可没空想“用什么词好”,他只知酒要烧,人要活,火要燎原。</p> <p class="ql-block">城郊的一片高粱试验田,穗子还没全红,青里透着微褐,风一吹,整片地便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槌在敲。我驻足看了许久。田埂上两个农人正弯腰查看长势,赤着上身,汗珠在脊背沟壑里打转。他们没说话,只偶尔直起腰,抹一把脸,望一眼天。那姿态,竟与电影里高粱地里的身影悄然叠印——原来最动人的传承,不在银幕上,而在这些俯身与土地较劲的日常里:不声张,不修饰,只是把命扎进去,等一季红。</p> <p class="ql-block">傍晚天光转暖,云层裂开一道金边。我站在阳台上,看远处高粱田在夕照里渐渐染成一片流动的赤色。风过处,穗浪翻涌,仿佛整片土地都在呼吸。手机里正放着片尾那支童谣:“娘,上西南,宽宽的大路,长长的宝船……”声音稚嫩,却像从地底长出来的。我忽然懂了,重看《红高粱》,不是怀旧,是认亲——认那个在烈日下淌汗、在火光中挺立、在绝境里仍记得酿一坛好酒的自己。原来我们从未远离那片高粱地,它一直长在血脉里,只待一阵风,就哗啦啦,全红了。</p> <p class="ql-block">电影《红高粱》拍摄于镇北堡影视城,位于宁夏银川市。2023年,我们四位同窗曾来过影视基地。</p> <p class="ql-block">感谢你的到访,关注和点赞!</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fqazegf" target="_blank">《南京照相馆》观后</a></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4wzh1kuh" target="_blank">镇北堡西部影城~胡杨林之二</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