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石门：雾里行山，云外寻幽

董尚文

此行天水，如赴一场山水之约。车出城区，雾气渐浓，山影浮沉于云霭之间，仿佛天地初开时未落笔的水墨长卷。石门度假村隐于秦岭西段余脉，古称“石门山”，《水经注》载其“两崖对峙如门，中通一线”，汉代栈道曾穿峡而过，魏晋以降，文人题刻散见崖壁，是丝路南线与陇右文脉交汇的静默见证。

远山叠翠，近木含烟，广告牌上“天水”二字朱砂点睛，山水画中楼台隐约，恰是眼前实景的千年回响。雾锁峰峦，山色空濛，植被由深绿渐次晕染至灰青，连绵之势不因薄雾稍减，反添几分太古之静。桥横山谷，车行其上，混凝土的现代筋骨与苍茫山势悄然相融，桥下无水亦无尘，唯余山风穿隙而过的微响。

S32省道蜿蜒入山，棕底指示牌清清楚楚写着“石门度假村 1.5 km”，雾中读来竟有几分禅意——终点在前，却需缓步丈量。公路如带，护栏如弦，红卡车尾灯在灰蓝天光里一豆暖色，三角警示牌静立路侧，提醒弯道将至，也提醒旅途本非坦途，而是起伏本身即风景。车窗框住山、桥、雾、路，恍若移动的册页，一页页翻过，皆是秦陇大地呼吸的节奏。

山不言而自高，水不争而长流。此行独往，心随云走，身共雾行，在石门未至之前，已先入了它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