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篇小学生作文感动了我,我泪眼婆娑想起了我的奶奶。那时在山沟军工厂工作时,我们的休假是把星期天攒到一起一个月回家一次,我的奶奶总是想着我,怕我吃不着,把别人送她的吃的都给我留着,最让我难忘的一次是,鸭梨留得腐烂发黑,蛋糕长了很高的白毛,奶奶把梨扔掉了而蛋糕她把白毛擦掉上锅蒸蒸,她自己吃了……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计划经济的时期,什么都是凭票凭本供应,应该说奶奶的蛋糕和梨在当时来说就是最好的食物。那时我虽然已经18岁了,但是在我慈爱的奶奶心里我仍是个孩子,是她的大孙女。这件事感动了我一辈子,这篇小作文又使我想起了疼我、爱我的奶奶。</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当我再次读到这篇小作文,那是个小学生写的,字迹稚拙却工整,老师批改打了红对勾并评为A+,这个对勾像一条温柔的河道,把童年和岁月轻轻隔开又悄悄连上。作文上写着:“外婆给了我一大袋零食,我问妈妈,是不是过期了?妈妈红着眼睛说,不是零食过期了,是我们回来晚了。”我读着读着,喉头一紧——原来不止我的奶奶是这样,千千万万个奶奶和姥姥,都曾把时间熬成等待,把爱藏进发硬的糖、结块的麦乳精、蒸过三遍仍舍不得扔的发霉的蛋糕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那时的年代,哪有什么零食?哪有什么“过期”的概念?只有“等你回来”的刻度。奶奶记得我爱吃梨,就攒下亲戚朋友送给她的梨,自己舍不得吃放在床底下小筐里留给我吃;她知道我馋蛋糕的甜香,便把别人送的小桂花蛋糕,放在搪瓷缸里,盖上她的白手帕,每天掀开看一眼,再盖好,像在照料一株迟迟不开花的植物。等我终于踏进家门,她掀开手帕,蛋糕已经发霉白毛腾腾,她用手帕轻轻的擦去白毛把那几块蛋糕蒸绵软,边缘微焦,像被时光吻过,说:孩子,你别吃了,我吃!</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她从不提“坏了”,只说“还香”;从不怪我“回来晚了”,只怪自己“没存好”。那红着眼睛的妈妈,和我当年红着眼睛的奶奶,原来流的是同一种眼泪——不是委屈,是太想你,太怕你吃不上这口香甜的蛋糕属于家的味道。</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如今超市里蛋糕琳琅满目,保质期印得清清楚楚,可我再没有看到过比那蒸过的、长着白毛又擦得干干净净的蛋糕更甜的东西。它甜在奶奶踮脚掀锅盖时鬓角的汗,甜在她擦蛋糕时手背凸起的青筋,甜在她转过身去,悄悄把最后一口咽下的背影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原来最深的爱,从不讲究保质期;它只是默默站在时间的尽头,等你,再等你,等得食物都发了毛,也仍当它是最好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今天我再次读起这篇小作文,深深懂得了:原来最怕的不是食物变质,是爱一直新鲜着,而我们,却总在它还温热的时候转身走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现在奶奶虽已作古,但我很想念她,想她对我的好,对我的爱,这种隔辈的爱,血融入水的爱……</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