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那边

田园

<p class="ql-block">  生命是一场轮回,小时候的兄妹俩,是父母带我们走出农场,来到县城和省城,去看外面的世界,如今双亲年迈,又轮到我们用车轮带上他们去到想去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久病大半年没出过门的老父亲,刚恢复点体力,就想让我们带上他出门走走,来上一段红色之旅:江西永新的三湾改编、共和国的摇篮瑞金、南昌起义的旧址,然后横跨江西来到福建武夷山,这里是当年19岁的父亲入伍时进行新兵集训的地方,最后一站是父亲退役前驻守的松溪县湛卢山。</p><p class="ql-block"> 我们从湘北的南洞庭湖区出发,一路向东来到大山之中,穿过一条条隧道和一座座高山,沿途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在路上,可以听深耕党史专业几十年的老父亲讲红军故事,还可以听父子俩幽默诙谐令人捧腹的对话。夜晚,在兴头上的父亲会用二胡拉上一段红色老歌,母亲也会欣然伴唱。</p><p class="ql-block">​ 整段旅程值得浓墨重彩一记的是最后一个目的地:福建松溪县的湛卢山。这里是当年父亲在闽北地区超期服役五年的最后一站,作为空军雷达兵的一员,在这个山头叫作清凉寺的庙里驻守了两年。我们来到这边已是向晚时分,暮色渐浓,本应第二天上山,但迫不及待的老父还是要执意上去。子从父命,驾驶经验丰富的老哥只好带着我们沿着唯一的一条险峻陡峭的盘山公路登山了。海拔一千四百多米的湛卢山,晚上显得荒无人烟,只有一条新修的水泥公路蜿蜒盘旋而上。很多地方都是陡坡急弯,令我都为老哥这位驾龄丰富的老司机捏把汗。</p><p class="ql-block"> 六十四年前,二十三岁、风华正茂的父亲由空军雷达兵某部派往如今的清凉寺庙里驻守。空军雷达站是我军前线的眼睛,父亲每天的工作就是通过雷达显示屏密切注视当时台湾国民党以及其他敌特势力的飞机起落的情况并随时向我军司令部汇报。父亲是一名优秀的雷达操纵班长,也是机要通讯员,当时工作条件极其艰苦,上山生活物资,生活用水等全靠人工背上山,下山往返得六个多小时,六月天穿短裤,冬天穿衬衣,陡峭的山路如穿越原始森林,有时往司令部送机要文件来回往返几十公里山路……</p><p class="ql-block"> 开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八点上了清凉寺,寺庙在修缮中,山上空无一人,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是着实有点吓人的,但是父亲,这位有着钢铁般意志的老兵,还是毅然带着我们来到寺庙前,借助手机的手电筒光亮,带我们忆当年,看了他曾经居住过的小厢房、寺庙门厅第二道门靠右的地方,还有警卫员站岗的位置,还有他们当年用双脚踏出来的下山的小路。寺庙后面有当年部队养猪的地方,据说有一年养的二十头猪被一群华南虎咬死了一十二头……</p><p class="ql-block"> 我当时在想,纵使此刻这周边有什么妖魔鬼怪,都要被这位勇猛刚强的战士吓退的!父亲踩着当年熟悉的青砖地面,看着这座当年战斗过的千年古刹,眼含热泪,依依不舍,久久不愿离开……</p><p class="ql-block"> 山的那边,是革命先辈以及父辈们用生命、青春和热血,换来了今天的岁月静好,是值得我们一生都铭记和敬仰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