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小聚 人间至味

林子

林子/24414306

聚餐了，

筷子轻轻提起，

藕香就顺着瓷碗边沿升起，

像司门口窄窄的巷子，

忽然铺开十八条熟悉的小径。

高朗夫妇的笑声在窗格上结霜，

芳姐带来的嘉鱼故事尚带着，

官桥村八组的稻茬气息。

此刻，十八只酒杯，

同时在腊月的午后举成一座，

小小的、暖烘烘的虹桥。

而谈话的碎浪开始拍着木桌，

雷锋纪念馆的照片，

曾在谁的口袋里焐出温度？

泡猪汤的乳白仍氤氲着，

像蜜泉湖未散尽的晨雾。

当收藏册翻开时，

似长江都暂时放轻了，

它东去的步伐。

那些被反复提起的地名，

忽然在酒杯里重新变得潮湿。

酒杯轻轻碰撞着，

就有细小的彩虹诞生，

随即融进，

冒着热气的汤羹深处。

我们的筷子在菜肴上空，

划出交错的航线，

却不约而同地，

在同一块藕片上相遇。

原来所有的跋涉与离别，

都是为了在这样的，

腊月中午完整。

饭后我们走上斗级营，

灯笼正把节日染成暖色。

人流将笑语搓成绒线，

编织着临时的、毛茸茸的春天。

待走到江边时，

风把所有人的衣角，

吹向同一个方向。

江水不回答什么，

只把千年的沉默揉成，

万千片粼光。

冬日的长江大桥铁灰色脊背上，

时间的邮戳忽隐忽现。

感谢街坊老师辛苦，

我们站在雷锋那年拍照位置，

每人都拍了一张，

站成彩色的逗点。

背后有城市人流车流喧嚣声，

把此刻缝进江水的绸缎。

离别时人人道珍重，

手却握了很久。

像划过无数个可能的分岔，

我们最终选择各自的那道。

回到城市各自温暖的家，

衣褶里还藏着，

藕香和江风的形状。

别后忽然察觉：

那些碰杯时飞溅的话语，

已沉淀为心事的琥珀。

而长江依旧在梦里搬运，

星子和沙粒。

原来所谓人间至味，

不过是腊月里某个中午，

我们围坐成，

一个完整的圆。

菜肴渐凉时，

有人默默添了勺热汤。

感谢高朗夫妇俩盛情，

再见了，师友们，

下次再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