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掩盖不住的扩张印记——巴尔博亚公园

青牛居士(刘庆宁)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写在前面的话:前些日子惊闻美国佬不顾国际法准则,悍然偷袭邻国,绑架了委内瑞拉国家总统马杜罗,一个国家竟如此无耻之举,不可思议。愤怒之余回顾美国的发迹史不就是如此这般的强盗行径吗?于是找出2016年在美国圣地亚哥游览巴尔博亚公园的所见所思,写下这篇《花叶掩盖不住的扩张印记——巴尔博亚公园》。</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nbsp; &nbsp; &nbsp; &nbsp;晨雾中的巴尔博亚公园透着几分不真实的精致。千亩绿地铺展至天际,西班牙殖民复兴风格的建筑沿普拉多大道次第排开,白墙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红瓦在晨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廊柱顶端缠绕着繁复的茛苕纹浮雕,柱头下悬挂的铁艺花灯在穿堂风中轻响,雕花的细节里藏着欧式古典的浪漫与殖民时代的张扬。阳光穿过棕榈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百合池塘倒映着“植物楼”温室的玻璃穹顶,穹顶的钢架呈几何状交错,玻璃折射着天光云影,与池边的睡莲、菖蒲相映成趣,连远处圣地亚哥动物园传来的猿啼都显得格外悠扬。很难想象,这片被15座博物馆、8座特色花园装点的“都市绿洲”,骨子里竟镌刻着美国扩张史的冷峻密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巴尔博亚之家</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圣地亚哥艺术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些白墙红瓦、廊柱浮雕的建筑,并非单纯的美学仿造,而是层层历史篆刻的印记——最早的一层,属于十六世纪踏浪而来的西班牙帝国。当我驻足凝望廊柱上的茛苕纹,仿佛听见1513年巴尔博亚穿越巴拿马地峡时的脚步:这位奉西班牙王室之名开拓的探险家,以长剑与十字架开辟了通往太平洋的通道,也将殖民的根系扎入这片大陆。公园以他为名,恰似一枚穿越时空的印章,盖在美国扩张的叙事前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踏入1915年巴拿马-加利福尼亚博览会遗迹的瞬间,两种扩张的时空在此重叠。庆祝巴拿马运河通航的华丽展馆,继承的正是西班牙殖民美学的语言——繁复的茛苕纹曾装饰着大帆船与总督府,如今装点着美国主导的“文明盛宴”。当工匠们在穹顶镌刻下“连接两洋,造福人类”的标语时,没人会轻易提及,这条运河的诞生本身就是一段强权书写的历史。卡布里略大桥下溪水潺潺,桥身的每一块石材都打磨得光滑细腻,桥栏上雕刻的原住民图腾纹样,沉默诉说着双重征服的历程:西班牙殖民者曾在这里建立传教站,以宗教与文化重塑原住民世界;而1903年,美国以武力封锁海岸线为要挟,扶持巴拿马脱离哥伦比亚独立,随即通过《美巴条约》攫取了运河区的永久控制权,将中美洲的“咽喉”牢牢攥在手中,恰似接过西班牙的殖民火炬,用现代条约延续了对战略咽喉的控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凯特·塞申斯打理的葱茏花园,是这位“圣地亚哥园艺守护神”以每年种植百棵树木的承诺,换得30英亩土地租赁权的心血结晶,她将荒草丛生的乱石坡打造成了花木葱茏的秘境。热带植物温室旁那座印第安普韦布洛风格建筑,其土黄色夯土墙呼应着西班牙殖民时期传教站的建筑工艺——殖民者常利用并改造原住民的建筑智慧,以巩固统治。而今这些符号被重新编排,融入公园的“多元图景”,不远处的博物馆外墙还镶嵌着玛雅风格的石刻浮雕,羽蛇神的图案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我伸手触摸那些粗糙的夯土墙面,指尖传来的厚重质感里,藏着一种刻意的“文化拼接”:殖民者将原住民的建筑符号搬进公园,并非真正的文化尊重,而是把被征服文明的碎片,当作装饰自身“多元包容”形象的素材,就像那些博物馆里的展品,被剥离了原生语境,成为美国“文明进步”的注脚。而散布在园区的新古典主义小亭,廊柱笔直、线条简洁,与西班牙殖民复兴风格的繁复形成鲜明对比,这隐隐透出的美式实用主义与欧式古典审美的交融,也暗合了美国在扩张中兼容并蓄又独断专行的双重面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公园每年接待1400万游客,人们沉醉于它的美景与文化,却少有人追问:这片“公共空间”的诞生,为何恰与美国掌控巴拿马运河的时间完美契合?那些庆祝“人类进步”的博览会,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霸权宣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夕阳西下,斯普雷克尔管风琴亭的旋律在广场回荡。这座白色的穹顶建筑有着典型的巴洛克式涡卷装饰,4530只音管从穹顶下倾泻而出,奏出的乐章恢弘而悠扬,隐约交错着西班牙传教站的圣咏、原住民祭仪的鼓声、以及博览会机器的轰鸣。光影中的建筑与花园依旧美得令人窒息,雕花廊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要把那段被遮蔽的历史重新拖回人们眼前。巴尔博亚公园的美,从来不是单纯的风景——它是西班牙殖民遗产被美国接收、转化并重新展演的舞台,是美国扩张史最华丽的遮羞布,它用花叶与雕塑掩盖了强权的逻辑,却终究掩不住那些被割裂的领土、被漠视的主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台世界上最宏伟的大型乐器于 1914 年在巴拿马-加利福尼亚博览会(1915-1917 年)期间建成。约翰-D.和阿道夫-斯普雷克尔斯在圣迭戈市献艺时,他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在每个星期的 14 点,用 5000 多个蜡笔大小到 9.75 米长的音箱,演奏这台伟大的乐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风吹过棕榈林,我听见历史的低语,更听见当下的怒吼:从殖民时代的刀剑,到现代霸权的跨国抓捕,强权者总以“文明”“正义”为幌子,行掠夺与控制之实。那些以“进步”为名的扩张,藏着无法抹去的伤痕;那些被装饰的霸权印记,终究会在正义的呼声里,无所遁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补写于2026年2月7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