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大潮归来,四个字悬在屋檐下,像一声潮声未落的回响。HERO RETURNS 的英文并排而立,并不突兀,倒像潮水漫过石阶时,中与西、古与今自然相融的浪花。我站在那幅装饰前,指尖没去碰,心却已沿着龙鳞凤羽游了一圈——那不是画出来的热闹,是潮汕人把血脉刻进纹样里的郑重。</p> <p class="ql-block">“不看此剧,枉潮汕。”海报上这句,我读了两遍。不是广告语,是乡音,是长辈拍着大腿说的那句“你没看过,等于没回过家”。背景里飞檐翘角、两侧跃动的红焰,不是烘托气氛,是烧着的乡愁。下南洋的船还没靠岸,四海归来的脚步已踏响青石板——原来文化传承,从来不是供在祠堂里的牌位,而是此刻正踩着鼓点、甩着英歌舞袖的活生生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舞台亮起,屋檐就活了。不是布景,是老家祠堂的倒影;不是灯光,是晒场上的日头、祠堂里的烛火、出洋前那一盏长明灯。红衣翻飞时,我认得那袖口的云纹,像阿嬷嫁妆箱底压着的旧被面;舞步顿挫间,那节奏分明是英歌槌敲在榕树根上的回声。有人举灯,灯影晃动,像小时候蹲在祠堂门槛上,看阿公把香插进香炉时,烟缕斜斜爬上梁木的样子。“大潮归来”四个字高悬,不是口号,是潮水退去后,滩涂上留下的盐粒,是游子行李箱里那包没舍得吃完的南乳花生——咸,韧,后味回甘。</p> <p class="ql-block">“下南洋”三个字压在古船剪影上,幕布红得像一封未拆的家书。Southern Odyssey——这词我念得慢,怕惊扰了船头那尊妈祖像的静默。船没动,可它一直在走:从樟林港启航的帆,到新加坡牛车水的骑楼,再到今天潮汕剧场里,少年舞者甩袖时袖角扬起的风——原来下南洋,从来不是单程票;归来,才是整段航程最重的落款。</p> <p class="ql-block">“四海归来”,棍子静静立在两侧,像两支搁在案头的毛笔。不是摆设,是等一双双离乡的手重新握紧的姿势。我夹起一块粿肉,油光映着舞台侧幕上未熄的灯——原来所谓归来,未必是回到原点,而是走了一圈,终于读懂阿公酒杯里晃着的那轮月,为何总比别处的圆。</p> <p class="ql-block">这部融合了潮州非遗与现代科技的沉浸式戏剧,正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诉说着这古城的故事。舞台上的每一幕,都像是从历史典籍中走出的场景,却又充满了现代艺术的张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