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畔的蓝裙时光

蝴蝶

洱海不是海，却比海更懂得静默。它如一面被风遗忘的镜子，平铺在苍山十九峰的臂弯里，自南诏国起便映照过无数行吟者的身影——杨慎谪居大理时曾叹“山则苍茏垒翠，海则半月拖蓝”，那“拖蓝”二字，竟在我裙摆拂过湖岸的刹那，忽然有了体温。

我独自站在水边，蓝裙被微风轻轻托起，像一瓣未落的矢车菊。手中搭着的外套尚未披上，倒成了此刻最自然的配饰。湖水清得能数清水底青灰的卵石，远山如黛，在光晕里浮沉，近处老树斜倚，枝桠垂向水面，仿佛要替我挽住这一瞬的悠长。岩石错落，草色青青，连云朵都放慢了游荡的脚步，在湛蓝天幕上停驻成柔软的絮。三张照片里，是同一片湖、同一棵树、同一袭蓝裙，只是光影在悄悄挪移，而我的心跳始终与水波同频——原来孤独并非寂寥，而是终于听见自己与天地同频的节拍。

洱海古称“叶榆泽”，南诏王在此筑堤引水，白族先民以渔耕为歌，千年水脉未曾改色。今日我赤足踩过微凉的石滩，看白鹭掠过芦苇丛，忽然明白：所谓旅行，并非要抵达多远的地方，而是让身体记得某片水的温度、某阵风的弧度、某刻心无挂碍的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