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219穿越（21）

天网神兵(廉永明)

穿越（21）踏哀牢险途，赴绿春山城

2024年6月19日清晨，建水县兰美伽菲酒店，凭窗远眺。远山叠翠如黛，白墙黛瓦的山城隐在漫卷云雾间，轻纱缭绕，宛若遗世仙境。

铺开地图，新一日的征途已然清晰：从建水出发，奔赴边境山城绿春，重回219国道节点，继续这场纵贯山河的万里穿越。

建水经元阳至绿春，全程不过184公里，路线可选高速转元绿路，亦可走S315国道接驳元绿联络线。我们毅然择定后者——沿S315穿行哀牢山，赴一场藏在险峰与翠岭间的壮美征途。

驶出建水城区，车轮径直奔向苍茫的哀牢山脉。先是穿越3497米的阿白寺隧道，紧接着驶入长达8360米的五老峰隧道，洞内灯光明澈，壁面绘满蓝天白云、乡村梯田的山水长卷，巧妙消解了超长隧道行车的视觉疲惫。而后依次驶过4公里的咪的村隧道、2公里的松岭岗隧道，一出隧道口，视野豁然开朗，宏伟壮阔的红河大桥横亘眼前，长虹卧波，气势非凡。跨过红河大桥，便正式抵达S315省道的0公里起点，真正的哀牢山穿行，自此启程。

自此往后，路面渐窄，山路开始曲折迂回、盘绕攀升，车轮顺着山梁忽而向上爬坡，忽而顺势下坡，窗外是哀牢山脉连绵不绝的苍翠林海，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尽头。

驶入元阳县境内，世界文化遗产元阳梯田的指引牌沿路次第闪现。为盘活山村文旅，当地在层叠山峦间建起三百余座旅游农家客栈，烟火与山野相融。时至正午，漫山遍野的梯田铺展在沟壑峰峦间，绿意浓得化不开，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既有着撼人心魄的恢宏气势，又藏着线条流转的细腻韵律。山风穿林而过，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香气，扑面而来。

行至一处缓坡，一群水牛慢悠悠从坡下迎面走来，两头壮硕的大水牛走上路面，便悠然横在路中央。不同于北方黄牛的粗粝，它们身披浅棕亮泽的皮毛，肌理间透着沉稳力量，修长的花纹牛角弯翘有型，圆亮的眼眸左右顾盼，静静打量着我这个远道而来的过客。驻车避让的间隙，我们沉醉在这独属于元阳哈尼村寨的山野野趣里，看梯田、望青山、听山风，每一眼都是原生的诗意。

一路行来，险途与盛景交替更迭，我们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谨慎缓行，亦不时停车驻足，凝望哀牢山的雄奇险峻，惊叹元阳梯田的鬼斧神工。那些梯田从幽深谷底逐级攀升，直抵云端山巅，垂直高差数百米，层层叠叠直上云天。震撼之余，心中亦满是疑惑：这般高悬于山坡的千亩梯田，灌溉水源从何而来？世代哈尼人又以何等智慧，完成田间管护与耕作？

行至牛角寨，S315转向，驶入元阳至绿春的联络公路。路侧山谷间，三角梅开得热烈奔放，粉艳灼灼，肆意舒展着芳姿。沿途偶遇的山民，勾勒出最真实的山区烟火：一位身着哈尼族传统服饰的农妇，头顶厚实草垫，立在路边望向深谷；一位年迈老妇，背着竹篓，篓上再顶着重物，佝偻着身躯负重前行；还有刚结束农活的村民，敞怀缓步，带着劳作后的松弛与疲惫。一幕幕寻常光景，无声诉说着哀牢山区百姓扎根山野、勤恳度日的坚守与艰辛。

驶过坝达梯田，穿过藤条江隧道，车辆驶上紧贴山谷的巴东2号大桥，绿春县的地界已然在望。此后山路愈发盘旋缠绕，嵌在千峰万壑之间，弯道密集、陡坡连绵，车行其上，窗外便是万丈深谷、幽壑流云，抬眼则是奇峰接天、云雾漫山。层层梯田如匠人巧手铺就的通天阶梯，密密麻麻盘踞在起伏山峦之上，从山脚到山巅层层递进、气势磅礴，田埂勾勒出柔婉优美的弧线，与远山薄雾相映成画，天地造化的壮阔与人文耕耘的精巧在此完美交融，让人忍不住频频驻足，连声惊叹。

山路十八弯，车轮一路绕山向上，方才还需仰望的峰峦，渐渐变为平视，最终化作脚下的俯望。转瞬之间，车辆已在山峰顶端绕行，群山如黛如墨，一座座少数民族村寨隐密在山梁之上，点缀在荒野翠谷之间。森林、村落、梯田、水系、荒坡、成片的桉林，共同织就了哀牢山深处如梦似幻的绿野仙踪。

下午14时许，车辆抵达绿春县托牛村，随即驶入边境安检关口，完成查验后又穿过绿春隧道。历经近6小时的翻山越岭、险途穿行，终于抵达219国道又一重要节点——这座深藏边境、以哈尼族为主体的山城绿春。

踏过哀牢险途，这场奔赴山野与边境的征途，终在绿春的云雾与山风里，落下一段温柔而厚重的句点。

2026年2月7日 记于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