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童趣之壶口七零后窑洞大院首届传统过大年

冬

七零后牌静立风中，像一尊被黄土养熟的窑神，脊背微弯，却稳如窑拱。他身后那扇木门，被阳光晒得发烫，木纹里一圈圈年轮，是时间亲手刻下的年谱。几个孩子从坡上奔来，鞋底还沾着新翻的黄土，仰起小脸，一字一顿念：“七——零——后”，尾音拖得悠长，像从窑洞深处浮起的一声乡音——不急，不抢，就那么实实在在地，落进岭玉山的风里。

玉米棚子搭在院口，金灿灿的棒子一串串垂落，真像挂起一棚子小太阳。四个孩子站成一排，红蓝外套的踮脚去够檐角的穗子，黑衣少年悄悄剥开一颗，咯吱嚼响；黄衣女孩蹲着数地上散落的籽粒，红衣小姑娘却忽然扬手一指棚顶：“快看！麻雀叼走一颗啦！”那声音脆生生的，惊得光尘簌簌跃起——整棚子的年味儿，都跟着扑棱棱飞了起来。

老屋檐下人堆成团，说话声、笑声、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全融在冬阳里，酿成一坛温热的老酒。一辆红车静静停在墙根，像一捧没熄的炭火，余温尚存；树影斜斜铺开，人影也斜斜叠着，谁也不急着挪步——年味儿不是赶出来的，是等出来的，是围在老屋前，用烟火气、人情味，一寸寸煨出来的。

柴火堆在院中噼啪作响，火星子一跳一跳，像在打节拍。男人举着手机，镜头晃过跃动的火光、冻得微红的鼻尖、小女孩攥着糖瓜的小手；她低头看手心那点黏糊糊的甜，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灰。火光映着窑洞圆润的门洞，也映着墙上那句粉笔写的字：“今儿，过大年。”——没落款，却写满了七零后的笃定与热望。

横幅红得扎眼：“传统过大年”，毛笔字酣畅淋漓，墨迹仿佛还洇着未干的年气。灯笼高悬，风一吹，影子就在黄土墙上轻轻晃荡。有人踮脚往台上瞅，有人把孩子扛上肩头，还有人刚从窑洞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油糕，甜香混着人声，直往人鼻子里钻，像一缕勾魂的暖线，牵着人往年里走。

台阶上人挨着人，像一串晒在檐下的红辣椒，鲜辣、滚烫、有劲儿。那块刻着“七零后”的石头蹲在角落，被来来往往的脚印温柔围住，像一枚被时光摩挲得发亮的旧门环。灯笼红，围巾红，小孩手里的糖葫芦也红——红得不讲道理，红得理直气壮，红得让人一眼就认出：这是皮皮童趣里的壶口年，是七零后窑洞大院的首届年。

“七零后土窑洞大院首届陕北传统过大年”——横幅拉得更长了，黄衣秧歌队刚扭过场子，鼓点还震着土墙；人群里有人掏出手机拍，有人踮脚张望，还有个娃娃挣脱大人手，一头扎进锣鼓声里，小棉袄后摆一掀一掀，像只扑向年火的雀儿，翅膀扇动的，全是皮皮童趣的劲儿。

“七零后土窑洞大院”——大伙儿念得照样响亮，字字带劲，句句生风。红衣人排成行，腰鼓敲得地皮微颤；窑洞口蒸腾着白气，不知是灶火旺，还是人心里热。树影斜斜铺开，把人、把灯笼、把那扇半开的木门，都拢进同一片暖光里——光里浮着笑，浮着香，浮着七零后捧出的、最本真的年。

火堆旁围坐一圈，铁架子上烤着馍馍，焦香混着柴烟，在冷空气里拧成一股韧劲儿的线。有人翻动，有人递水，有人把烤得微黄的馍馍掰开，塞进一勺辣子酱——那红油一渗，整张脸都亮了，连眼角的笑纹都泛着光。火光跳着，映在窑洞的土墙上，像一幅会呼吸的年画，画里有皮皮的闹，有七零后的稳，有壶口山坳里，最踏实的年。

玉米棚子底下，阳光斜斜切进来，把四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伸到窑洞的青砖门槛上。他们不说话，只把冻得发红的手揣进袖筒，看光尘在空气里浮游，像无数细小的、发光的年——轻盈，温热，不声不响，却把整个童年，都照得透亮。

红蓝外套、黑衣、黄衣、红衣——四个颜色，四股劲儿，全铆在玉米棚子底下。棚顶的穗子在风里轻轻磕碰，像在打节拍；远处窑洞的烟囱正冒白烟，一缕一缕，慢悠悠地，把整个岭玉山的冬天，都熏得有了人味儿，有了童趣味，有了七零后亲手捧出的、热腾腾的年味儿。

“劈柴院”三个字刻在茅草门楼上，风吹日晒，字口却还深。一位女子从门里走出来，背影不急不缓，像从窑洞里端出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热气腾腾，不张扬，却把整个岭玉山的冬，都暖在了腰线上，也把七零后的从容与厚道，端得稳稳当当。

窑洞门口的炉灶还温着，铁锅盖边沁着水汽。玉米挂满茅草顶，像给老屋戴了顶金帽子。光秃的枝桠在蓝天下伸展，不争不抢，只静静守着这方烟火——原来最厚的年味，不在喧闹里，而在灶膛余温、玉米穗影、窑洞门楣上那一道被岁月磨亮的木纹里，更在孩子们仰起的小脸上，在皮皮童趣与七零后守望之间，悄然搭起的那座年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