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河旧忆:流淌在时光里的村落格局与人文印记

徐义忠(拒私聊拒加美女)

<p class="ql-block">  岁月如村前的小河,静静流淌,带走了指尖的光阴,却带不走深埋心底的村落记忆。蔡河村,这个承载着几代人悲欢离合的家园,其名字的更迭与格局的变迁,都镌刻着时光的痕迹。它的前身为潘陆庄,名字直白地诉说着村落的起源——潘、陆二姓先民最早在此择地而居,开垦荒地,搭建屋舍,在这片土地上播下了文明的火种。只是世事流转,陆姓渐渐式微,潘姓便成了村庄的原住主力,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生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明清时期,岁月的洪流带来了新的生机。应、陈、杨、蔡、柏、徐、耿等姓氏的先民,或为避战乱,或为寻沃土,陆续踏上这片土地,与潘姓族人相邻而居。不同的姓氏带来了各异的风俗与故事,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融合共生,形成了蔡河村多姓聚居的独特格局。而村庄名字的更迭,也藏着一段特殊的过往:彼时蔡姓族人中有人在区公所任职,加之村落被纵横交错的河渠环绕,流水潺潺,滋养着一方水土,“蔡河”这个名字便应运而生,取代了旧称,沿用至今,成为刻在村民心中最深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  我家坐落于大庄上,那片区域是蔡河村最热闹的核心地带,邻里间的烟火气在此交织升腾。我家左侧,依次住着潘正安、耿荣来、柏吉国、蔡若平几家,右侧则是陈长达家——这可是全乡改革开放后第一家迈入万元户行列的人家,在那个物资匮乏、经济刚刚起步的年代,陈长达家的致富故事,如同一声惊雷,照亮了村民们追求美好生活的道路,也成了村庄里代代相传的佳话。屋前不远处便是叔叔家,叔叔家的屋前,一条穿庄小河蜿蜒而过,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的屋舍与树木,也承载着我们孩童时的欢乐。小河左侧架着一座独木桥,桥面不宽,却连接着河的两岸,往来行人踏着木板而过,脚下水声潺潺,别有一番韵味。河南岸住着潘兆宏家,兆宏家西边是蔡如森家,这家出了村庄第一位考上军事大学的人才,消息传来时,全村人都为之骄傲,那是知识改变命运的鲜活例证,也激励着村里的后辈们发奋读书。蔡如森家旁边是蔡春清家,再往西便是陈士成家、柏吉贵家,柏吉贵家所在的河北岸,住着陈寿彪家,寿彪家西北方向是吴长庚家,而寿彪家东边,则是蔡氏三兄弟春风、春阳、春山的家。</p> <p class="ql-block">  蔡春阳爷爷,是庄上唯一一位参加过解放战争的二等伤残军人,老人身上的伤疤,是那段烽火岁月的见证,每次听他讲述战场上的故事,我们这些孩子都会肃然起敬。他的大儿子蔡如银,更是村庄里的英雄——1979年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1984年又毅然投身收复“老山、者阴山”的战斗,两次奔赴战场,枪林弹雨中穿行,却奇迹般地未伤皮毛,还荣立二等功(政治指导员),成为庄上唯一一位在自卫反击战中未受创伤却荣获战功的英雄。英雄的血脉似乎也传承给了下一代,蔡如银的儿子蔡雲江,凭借不懈的努力,成为庄上第一位考上清华大学的大学生,再次为蔡家、为整个蔡河村赢得了荣耀,成为全村学子的榜样。</p> <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是蔡河村改革开放后第一位奔赴上海打工的开拓者。在那个思想还相对保守、大多数人固守家园的年代,父亲怀揣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背井离乡,在上海的工地与车间里打拼。他的勇敢与坚韧,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受父亲的影响,庄上越来越多的人陆续奔赴上海,追寻属于自己的梦想,而父亲也总是尽己所能,照顾着同乡的乡亲们。时至今日,仍有许多蔡河村的人在上海打拼,他们带着家乡的淳朴与坚韧,在异乡的土地上书写着奋斗的故事,而父亲的开拓之举,始终被乡亲们铭记于心。</p> <p class="ql-block">  我家屋后有一条旱沟,顺着旱沟向东北方向走去,便是蔡春顺家,蔡春兴家的北边,住着他的侄子蔡如东家。随着家庭成员的增多,住房需求也日益迫切,蔡春兴的大儿子蔡如顺便搬到了河边居住。蔡如顺家是村里第一家拥有9英寸黑白电视机和电话的人家,在那个娱乐匮乏的年代,电视机的出现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外界的窗口。每当傍晚通电后,村民们便会陆续聚集到蔡如顺家,挤在小小的屋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无论是新闻联播还是热播剧集,都能引发大家的阵阵热议,那热闹的场景,成了村庄夜晚最温暖的底色。如顺的大儿子蔡志勇也考上军事大学,后来成为武警部队的团长,续写着家族的荣光。蔡如顺家后面是我的姨父应万里家,姨父家东边是我的大叔叔家,也是最后一户迁入蔡河村的人家。大叔叔家的房子是青砖灰瓦的样式,在当时的村庄里,算得上是最洋气的建筑,青灰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青砖砌成的墙壁整齐而坚固,成为村庄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从大叔叔家沿河北向东,便是杨长贵家,长贵家东边是杨春风与杨春山两家,再往东是杨春富家,杨春富家的河南边住着应万高一家人,应万高的长子应乃宏是一名军人,身着军装的他,是家人的骄傲,也是村庄的荣耀。</p> <p class="ql-block">  回过头来,蔡春杏家东边,曾是村庄的集体养牛房与养猪场,旁边的打谷场,是我们这些孩子最爱的游乐场。每到农闲时节,打谷场上便挤满了嬉戏打闹的孩童,我们在这里追逐奔跑,放风筝、滚铁环、玩弹珠,欢声笑语回荡在村庄的上空,那纯粹的快乐,是童年最珍贵的馈赠。打谷场北边是应氏庄,应万宏、应万和和应五爷爷家西边是张廷之(后来搬家去西河了)后面是应万年家,再往北是应万兆、应万传家。小四爷在大集体时期,因担心落在水稻田里的电线会伤人,便主动前去处理,却不幸触电身亡。他的离去,让全村人都陷入了悲痛,而他舍己为人的精神,也永远留在了蔡河村的记忆里。</p> <p class="ql-block">  小四爷家北边大约200米的地方,住着蔡春美家,蔡春美家的北边,便是邻庄小新河,两条村庄隔河相望,邻里之间往来密切,互帮互助,亲如一家。</p><p class="ql-block"> 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村庄的面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屋舍、河渠、打谷场,有些已不复存在,那些熟悉的身影,也有不少渐渐老去或远走他乡。但蔡河村早期的格局,那些刻在时光里的人文印记,那些邻里间的温情、英雄的事迹、奋斗的故事,却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成为我记忆中最珍贵的部分。它如同一条流淌的河,承载着蔡河村的过往与荣光,也滋养着我们这些游子的心灵,无论走多远,都永远牵挂着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