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传千年。

金鹰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之间，蛇年已近尾声，万马奔腾的马年呼啸将至。腊月二十三，小年到了——灶王爷要启程上天“述职”了。家家灶膛余温尚存，糖瓜粘在灶台边沿，香烛刚点，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地炸开，像在替人间送一句热乎话：“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灶王爷不是高坐云端的远神，他就在咱家灶台边，守着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管着一灶烟火、一家冷暖。他不穿金甲、不驾祥云，就坐在那方寸灶壁上，笑眯眯地看人淘米、炒菜、哄孩子吃饭。他管的不是天雷地火，是热汤是否够暖、剩饭是否惜粮、灶灰是否轻扫——烟火气里藏着最实在的善恶。

老辈人说，灶神是玉帝派来的“家访官”，一年一考，不查政绩，只记人心：谁悄悄多给乞丐添了半碗饭，谁为老人热了三回凉茶，谁在灶前叹气时仍把最后一块糖塞进孩子手心……这些细碎光亮，他都收进善罐；那些刻薄话、甩门声、灶火未熄就走开的背影，也一并落进恶罐。腊月二十三那晚，他带着两罐沉甸甸的“家常账本”，踏着鞭炮的碎红，腾云而去。

送灶那晚，我总爱在灶边看夫人忙活：灶饼烤得微焦，抹上厚厚一层麦芽糖，甜得发亮；三炷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托付。她一边烧旧灶神像，一边轻声念：“嘴甜些，话软些，咱家没大福，只求平安顺遂，孩子不饿，老人不病。”火光映着她眼角的皱纹，暖得像灶膛里未熄的余烬。

初四清晨，天刚泛青，许多地方家家又早早摆好供桌：一碗新蒸的年糕、两枚红苹果、三支新香。她们不念长篇疏文，只把灶王爷画像轻轻贴回灶台，再用灶灰在画像额头点个小圆点，说那是“开光”，也是“点醒”——提醒他：人间烟火未冷，善念尚在，等他回来接着看一家的善恶言行。

我们洛阳人却不在初四迎接灶神，我们认为灶王爷是二十三夜里走，初一五更就回来了。所以大年初一早上，第一缕炊烟升起时，全家人会围灶而立，默默站一会儿。那不是仪式，是心照不宣的约定：你守灶，我守心；你记善恶，我修言行。灶火一燃，年就活了，人也醒了。

张生跳灶膛的故事，我在小时候就听老奶奶讲过。他说，灶王爷不是天生的神，是悔过的人修成的——火最烈，也最净；最烫，也最暖。人若真知错，哪怕跌进灶膛，灰烬里也能长出新火苗。所以小年不单是送神，更是照镜子：照照自己这一年的嘴，甜不甜？手，暖不暖？心，亮不亮？

俞公改名“净意”那夜，我也曾对着灶台发呆。原来最难烧的不是灶火，是心头杂念；最难供的不是灶神，是自己那点诚心。灶王爷不嫌咱家小，就怕咱心门关得太紧——糖瓜粘得住神像，粘不住虚情；香火熏得亮堂，熏不亮装睡的眼。

　　《俞净意公遇灶神记》的故事挺长，这里不多说了，有兴趣的朋友可在手机360浏览器里搜索查看。

如今厨房里早没了柴灶，燃气灶打着蓝火，微波炉滴一声就热好饭菜。可每到腊月二十三，夫人仍会煮一小锅甜汤，盛三碗，一碗放灶台边，我和夫人一人一碗。她尝一口，笑说：“甜，比小时候喝的还甜。”——原来灶神没走，他早化进这口甜汤里，化进每双为家人伸的手、每句没说出口的体谅、每次火苗跳动时，心底轻轻一亮的柔软。

灶君一一

受一家香火，保一家安康；

察一家善恶，奏一家功过。

伏祈——

东厨垂佑，赤皇上品三炁火官洞阳大帝，

元皇定国南丹纪寿护宅天尊，

王清辅相九天东厨司命灶王真君。

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

家家和乐，户户增祥！

在此祝看到美篇的家人们阖家安康，万事如意，小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