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手机P60拍摄 <p class="ql-block">立春了,暮色如墨渐染天边,我静立阳台,轻轻推开窗扉,任那清冽中裹着温软的春气悄然漫入,在北京这方老楼里,屋宇虽窄,一扇窗却盛得下四季流转;抬眼望去,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子垂落人间,温润而绵长;而近处枝头,春意正悄阑珊,这方寸天地间的烟火气与草木情,恰是我与老伴相守三十六载、未曾迁离的全部理由。</p> <p class="ql-block">我常在这一刻泡一壶陈年茉莉,看热气袅袅升腾,与窗外浮起的薄雾轻轻相认——那不是雾,是春在呼吸;那不是光,是日子在低语。一盏灯,照见归人鞋尖的微尘;一扇窗,盛住整条街的轻响与静默。春未大张旗鼓,灯亦不争高下,可就在这明暗交界处,人间稳稳地,活出了自己的节气。</p> <p class="ql-block">我倚着窗框,看对面楼里一扇窗忽然亮了,接着是第二扇、第三扇……像春天在点名,不催不赶,却一个不落。原来春意从不靠雷声宣告,它只是悄悄推亮一盏灯,再推亮一盏——推着推着,整座城就醒了。</p> <p class="ql-block">偶有晚归人提着菜袋走过,影子被拉长又缩短,与树影轻轻叠在一起。我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搬来那天,也是这样的春夜,他站在楼门口仰头数哪扇窗是我们的,数到十六层,笑了:“灯亮得真早。”——原来有些光,早在我们抵达之前,就为春天备好了。</p> <p class="ql-block">我常想,所谓“阑珊”,未必是将尽,而是正当时——像春在枝头半开未开,像灯在夜里将明未明,像我们坐在灯下,不说话,只听着窗外风拂过新叶的微响,听着时间在茶凉之前,轻轻落下一小片暖。</p><p class="ql-block">万家灯火,并非只为照亮归途;春意阑珊,亦非只待繁花满枝。它们彼此映照,彼此成全——灯暖了春,春软了灯;人在其中,不争不抢,只静静守着这一窗光影、一树初生、三十六年未改的晨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