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小小说）

贾亮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被调得很低，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冬夜昏黄的路灯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闫芳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刚上幼儿园小班的女儿莎莎。莎莎正举着一个没拼完的拼图，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妈妈。

“妈妈，放假了，我们去公园堆雪人好不好？”莎莎的声音娇柔，带着孩子特有的期待。

闫芳低头，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喜悦，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笑着说：“好，放假了，爸爸妈妈都有时间，陪你玩个够。”

她刻意加重了“有时间”三个字，仿佛要将这些年因为工作忙碌而亏欠女儿的时光，都浓缩在这个假期里补回来。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总是是在地里忙，她常常一个人在家，对着墙壁说话，那时候她就发誓，等自己有了孩子，一定不会这样。

厨房里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丈夫杨威正系着围裙在洗碗。闫芳转头看向厨房，杨威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听到女儿的笑声时，回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冲着莎莎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她的请求。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妈妈”这样的字。闫芳的心微微一沉，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轻轻关上了玻璃门。

“芳芳啊，”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放假了，你爸说，要不你们带着莎莎回村里来吃顿饭？我们买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闫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头蓦地泛起一阵酸涩。她知道，此刻父母早已在家中忙碌起来，只为等他们平安归来。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每逢假期，母亲总早早开始张罗，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菜，然后搬个小凳坐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巷口，等她放学回家的脚步声。尤其是她考上大学那年，每次听说她要回来，母亲便提前三五天就开始采买、腌制、炖煮，仿佛要把所有的牵挂与疼爱，都融进那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里。

“妈，”闫芳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这周末不行，莎莎报了兴趣班，我们得陪她。下次，下次一定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母亲略显失落的声音：“哦，这样啊……那你们忙，孩子重要。”

闫芳挂了电话，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想起刚才对女儿说的话，再想想对母亲说的话，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愧疚。

客厅里的笑声再次传来，莎莎在喊：“妈妈，快来帮我拼这个！”

闫芳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客厅。杨威也过来陪着莎莎拼拼图，父女俩的头凑在一起，画面温馨而美好。

闫芳走过去，蹲在莎莎身边，拿起一块拼图，笑着说：“好，妈妈来了。”

她看着女儿开心的笑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知道，自己正在重复母亲当年的路，只是角色互换了。她把时间给了女儿，却把“没时间”留给了母亲。

而母亲，当年是不是也像她现在一样，一边心疼着孩子，一边又无奈地接受着现实的“没时间”？

电视里播放着动画片，莎莎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拼图完成了。莎莎欢呼起来，扑进爸爸怀里。

闫芳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重，远处楼宇间，零星亮着几盏窗灯，像沉默的眼睛。

她无意识地，将手心轻轻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贾亮，男，60岁，中共党员，大专毕业，包头市土右旗明沙淖中心校语文教师，副高级教师，土右旗教学能手；喜欢写作，多年悉心创作，笔耕不辍，文学作品在《教师报》、《鹿鸣》、《实践·党的教育》、《包头日报·花雨》、《包头晚报·文艺副刊》、《内蒙古小作家》、《敕勒川时讯》等报刊杂志上发表的有300多篇；小品剧本多次获得内蒙古宣传部奖。现在共创作了600多篇教学论文，1300多篇文学作品等，新闻稿件1000多篇。其中论文发表、获奖的有80多篇。在学校创建了“星星文学社团”，常年义务组织学生写作、投稿，学生的作品在《内蒙古小作家》、《北方少年报》、《未来作家》、《天下语文》、《全国优秀作文选》和“网络平台”等上发表的有上千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