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两园

张敏(淼)

颐和园

走进颐和园西门，西堤如水墨丹青映入眼帘。有人从桥上走过，步子很慢，像怕惊扰了这整片凝固的时光。我驻足片刻，看那人背影渐渐融进远处的树影里，忽然觉得，冬日的颐和园不是萧瑟，而是把热闹都收进了袖口，只留一份从容的余味。

她站在湖边栏杆旁，镜头对准远山。雾气浮在山腰，古塔只露半截尖顶，像一句没说完的诗。身后有孩子跑过，笑声清脆，撞碎了一小片寂静——原来静，并非无声，而是声音都落得轻了。

长椅冻得发硬，她坐下歇脚。橙色背包搁在膝头，像一小团没熄的火。湖面平展如砚，远处塔影淡得几乎要化进天里。枝条垂下来，影子细长，风一吹，就轻轻扫过冰面——扫得人心也跟着一颤，又很快落回安宁里。

她站在亭前，蓝羽绒服像一小片晴空，正举着手机对准湖面。镜头里，冰、亭、另一座亭，还有她微微扬起的下巴——那一刻，她不是游客，是冬天派来取景的人，把整座园子的静气，框进方寸之间。

石桥、冰河、古建筑——不必多言，这八个字已是一幅画。我走过时，特意放慢脚步，听鞋底碾过薄雪的细响，像在翻一页旧书。

五只鸭子站在冰上，像五枚随意落下的棋子。有的低头，有的昂首，灰白天空压得低低的，它们却站得笃定。我蹲下拍它们，冰面映出我模糊的轮廓——原来冷与生，并不相斥，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一对熊猫秋人沙鸭欢快地嬉水。

他蹲下调着照相机，她站着等快门，枝条垂在两人之间，像一道天然的帘子。湖面结着薄冰，远处屋檐微翘。我没打扰，只悄悄绕开——有些画面，本就该是他们自己的冬日留白。

雪落屋脊，红墙被压得更沉，黄瓦却亮得刺眼。光秃的枝杈伸向天空，不争不抢，只把冬的筋骨，一笔笔写进风里。我仰头看，雪粒正从檐角簌簌滑落，像园子在轻轻抖落时光的碎屑。

她抬手按快门时，风掀了掀她额前的碎发，而镜头里，整座园子正安静地，等她落定这一帧。

石栏雕着缠枝莲，冰面浮着几根红柱，像谁随手插下的朱砂签。山腰古塔隐在雾里，不言不语。我伸手摸了摸栏杆，凉意直透指尖——原来古意，有时就藏在这微凉的触感里。

亭桥彩绘未褪，石缝里还卡着雪粒。行人从桥边走过，衣角一扬，像一尾游进画里的鱼。我站在桥头，看他的背影融进远处塔影，忽然明白：所谓古意，并非凝固不动，而是流动得足够慢，慢到你能看清每一道光影的来去。

红窗格框住一条石板路，树影斜斜，人影缓缓。我停步，从窗格里看去，仿佛自己也成了画中人——原来古园的妙处，正在于它从不拒绝你，只静静等你，走进它框好的那一寸光阴。

石桥栏上莲花浮雕，冰面如镜，映着飞檐一角。我俯身细看，花瓣纹路里还嵌着雪粉。风过，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就足够让整座桥、整片湖、整座园子，重新活过来。

玉东公园

玉东公园等待天鹅翠玉、翠花夫妻即将出生的小天鹅现身，但没有等到，只能期待下次。

　　照片拍摄于 2026年1月30日

2026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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