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转眼两年过去了。我再次回上海探亲的时候，听邻居阿姐说，汤百川结婚后很少回父母的家。她还说汤百川的女儿和她上大班的儿子在一个幼儿园上小班，小女孩漂亮极了，越长越像她的妈妈。这让我想起汤百川找对象和结婚的那些事。我好想有机会见一见这个从未谋面的女孩子，不知道自己这次回上海探亲，在短短的半个月里，能否见到这位美丽的小女孩。</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没想到，在一九七三年夏末的某一天，邻居小阿弟突然在我家门口大惊小怪地对我们说，他看见汤百川一家四口正往这边走来。他还激动万分地跑到大街上，神秘兮兮地告诉左邻右舍，汤百川的女人和他们的女儿来了！顿时邻居们骚动起来，纷纷站在自家门口等着看热闹。我也从家里走出去，倚在沿街的门槛上，时不时探出头去观望，心里嘀咕着，看看街上这般动静，可见这一家人确实是很少回来啊！一想到自己有机会见到汤百川的女儿，心情一激动也就入乡随俗，愿意和邻居们一起凑个热闹吧。目的嘛心照不宣，和众人一样，都是为了看一眼汤百川的女儿有多漂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来了！来了！人们窃窃私语。随着女人出现在街头，离大家只有百米之远的时候，邻居们好像约定好了似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把目光聚焦在母女俩的身上，就像观赏模特儿走秀一般，看着母亲牵着女儿的小手，一步一步向众人缓缓地走了过来。美少妇素颜登场、纱裙飘逸、风韵犹存。小姑娘稚态可掬、眼眸清澈、美丽动人。刹那间，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小女孩的身上，完全被她的颜值所吸引。只见小姑娘眉清目秀，小小的圆脸上，一双大眼睛晶莹剔透，微翘的鼻梁下樱桃般的小嘴红嘟嘟的，漂亮极了。再看看小女孩穿着草莓图案的白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与母亲的千鸟格长裙相呼应，尽显欢脱又不失甜美的韵味。再瞧一眼女孩身边的汤百川，他浓眉大眼，气宇轩昂，中等身材略显干练，白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的西裤，头上戴着一顶浅灰色的鸭舌帽，与母女俩形成了一组黑白灰色系的搭配，在女孩子小花裙——红色草莓的点缀下，让人赏新悦目，惊艳至极。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一家人能够有如此完美的服饰搭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装束。当然除了有钱，还必须具备一定的美学修养。由此可见那个叫云云的美少妇不寻常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正看得出神，突然一个小老头模样的男孩子向我这边冲了过来。还未待我看清他，小家伙突然扒开我前面一个大姑娘的双腿，并且迅速弯下腰低着头从她的胯下一穿而过，然后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当他正准备向我冲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双蛇眉鼠眼的小眼睛，闪烁着骇人的目光。我在惊愕之余本能地向右后退了一步，迅速闪到了墙根下，才算躲过这场难堪！可是小家伙却不罢休，又转动着眼珠子，四下里寻找着下一个目标。这时候有人提高嗓门骂道：“小赤佬！下作胚！介小就耍流氓，长大了还了得！”小赤佬寻声望去，只见一步之遥有一位壮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便识趣地转身跑开了。说是迟那时快，只见汤百川满脸通红，一个箭步冲到小家伙面前，伸出双手抓住了他的小手臂，小赤佬使劲扭动着身体，竟然甩开大手，吱溜一声撒腿就跑开了。这时，我看到那个叫云云的女人，迅速弯下腰抱起了小女孩，还试图用孩子的脸遮掩住自己的半边脸，神色难堪地加快了脚步。汤百川见状赶紧转回身，站在自家门槛边护着母女俩走进了大门，然后紧随其后一起走上楼去。汤百川的继子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在滞留在街上，他不知羞耻地在众人的眼前晃悠着，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四处张望，好像还心有不甘地寻找着新的目标。这时候邻居的一位大哥实在忍不住了，他摇头叹道：“小赤佬没人管教，无法无天，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娘，肯定像爷老头子，贼眉鼠眼八成是个孬种，长大了准保是个大坏蛋！”话音刚落，小家伙已经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他抬起头瞪着双眼站在了那位大哥面前，见对方高大威猛，直接就蔫了，他惦量着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悄无声息地跑回了家，总算离开了众人鄙视的目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话说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们这条老街上的左邻右舍，为了多看一眼汤百川和他的妻子和女儿，大家站在大街上聚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当大家从凑热闹的角度去欣赏他们的时候，却被汤百川的继子，一个小男孩的叛逆行为惊吓到了。被众人嗤之以鼻的小赤佬，用他年少无知却肆意妄为的行为，无情地破坏了原本还算家庭和谐的画面。我望着摇头叹息的邻居们不欢而散的场面，真为汤百川捏一把汗。毕竟我们这条老街上住着的是一群中规中矩、善良正直的劳动人民，他们虽然喜欢传闲话聊八卦，偶尔也有些低级趣味，却看不惯伤风败俗的浪子行为。从邻居们被惊艳到被惊吓的过程中，我感悟到，人的品格之美才是永恒的美。我为汤百川当年因贪恋美色，稀里糊涂地做了小赤佬的继父而感到惋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过去到现在，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还会牵挂着汤百川的幸福与否，也许是因为我还记得他曾经对我的好；从现在到未来，我希望汤百川能够好好地幸福下去！可是如今他们一家三口衣着得体的出现在邻居面前，以及和谐完美的家庭氛围，却被一个年仅十一岁，却浪荡不羁的“小赤佬”给破坏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流光易逝，影影绰绰。当年，汤百川的继子，被人称为小赤佬的他，一双小眼睛闪烁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讪笑和淫意。虽然过去了很多年，那双小眼睛，却总能让我想起荒唐与邪恶的形容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岁月留痕，斑斑驳驳。当年，我从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中，仿佛看到了坏男孩的未来暗藏着腥风血雨。我莫名地为汤百川担心，他倘若无法改变继子的叛逆和顽劣，那么他的后半生将不堪设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闪婚》连载之五：一双小眼睛）</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