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丰裕的道德废墟上，寻找那盏灯

论道武夫

那时候，日子是瘦的，

像一张被定量粮票紧紧勒住的脸。

土坯墙挡不住西伯利亚的寒流，

屋里的冰碴子，是冬天最忠实的伙伴。

打补丁的衣服，是我们共同的勋章，

“四大件”的金属光泽，在橱窗里

诱惑着每一个拮据的梦想。

但那时候，心是热的，

热得能把冰雪融化。

风是清的，一眼能望穿十里长街，

没有雾霾，也没有看不见的深渊。

公平，是虽然都饿，但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分粥；

正义，是虽然都穷，但脊梁骨都挺得笔直。

那时候的夜，很黑，

但星星很亮，亮得像无数双不被金钱蒙蔽的眼睛。

后来，富足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

漫过了贫瘠的堤岸。

我们住进了钢筋水泥的森林，

暖气驱散了寒冷，也驱散了围炉夜话的温情。

物质的盛宴摆满了餐桌，

我们的胃填满了，心却开始空了。

您问，富足是不是一把双刃剑？

它劈开了贫穷的枷锁，

却也劈开了人性的堤坝。

贪欲，这头被饥饿囚禁了千年的野兽，

一旦尝到了甜头，便开始疯狂地撕咬

良善、良知，还有那些曾经神圣的字眼。

虚假像野草一样疯长，

遮住了真相的阳光，

丑恶在阴影里狞笑，

仿佛这就是文明进化的代价。

难道，我们必须用灵魂去兑换面包？

难道，仓廪实了，礼节就必须喂狗？

朱元璋的酷刑，剥不开贪婪的皮囊，

狂热的口号，也洗不净人心的尘埃。

但我依然听见，在喧嚣的洪流之下，

有一种声音在倔强地回响——

那是“实事求是”的惊雷，

那是“相信群众”的誓言。

我们不需要回到那个忍饥挨饿的年代，

但我们需要找回那个年代的镜子。

让制度的铁腕，去扼住贪欲的咽喉，

让群众的眼睛，去刺破黑暗的伪装。

在丰裕的道德废墟上，

我们要重建的，不是低矮的平房，

而是一座风清气正的精神殿堂。

因为，真正的富足，

从来不是银行卡上的数字，

而是当我们深夜独醒时，

依然能坦然地面对，

头顶那片干干净净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