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锦悦里自然市集”

东方绿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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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从地铁杏锦路2号口出来，就看见锦悦里街道旁正在举办一场由锦悦里社区和伽悦然幼儿园联合主办的“烟火里的中国年”庆祝活动。红灯笼高悬，彩带轻扬，空气里飘着糖画的甜香、墨香和刚出锅的年糕味儿——这不是刻意布置的年味展，而是一场猝不及防撞进眼里的“锦悦里自然市集”。没有围栏，不设门槛，连风都带着笑意往人袖口里钻。老人提着葫芦丝，孩子举着纸马灯，摊主笑着递出一串糖葫芦，你接不接，它都亮晶晶地等在那里。

高楼在远处静默伫立，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而近处，一棵被毛线温柔裹住的树正咧嘴笑着——树干上那张针织笑脸，像极了市集本身：现代与温厚并存，理性与烟火共生。“锦悦里自然市集”几个字写在木纹质感的标牌上，蓝绿配色清爽得像初春刚抽芽的枝条。底下垂着几盏红灯笼，不张扬，却稳稳托住了整条街的暖意。

孩子们在市集中成为推位的主人。他们不停地兜售那些商启，糖画摊前的客户，灯笼摊上挑花色，游戏摊里“幸运一掷”，掷中一只毛绒兔子，就抱着它满场跑，笑声缠绕着欢乐的人群。

糖画摊前围了一圈人。小炉子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糖浆在铜勺里转着金黄的圈。摊主手腕一扬，糖丝如游龙落地，三两下，一只腾空的龙便立在石板上，龙须微翘，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写春联的长桌摆在市集中央，宣纸铺开，墨香浮起。一位穿白毛绒外套的女士俯身运笔，手腕沉稳，横是山，竖是松，落款处盖下一枚小小的“悦”字印。旁边孩子踮脚看，她便笑着把笔递过去：“你来写个‘吉’——吉，就是‘口’里有‘士’，有饭吃，有志气。”

不远处，几位银发老人坐在小凳上吹葫芦丝，《月光下的凤尾竹》的调子悠悠扬扬，混着孩子们的笑声、糖画的甜气、墨汁的微涩，织成一张看不见却暖融融的网，把整条街轻轻兜住。

鼓声突然响起，不是震耳欲聋，而是像心跳一样笃定。一群穿蓝衣的年轻人敲着非洲鼓，鼓点不疾不徐，却让路过的人不由自主放慢脚步，连树影都跟着节奏轻轻晃。

那个穿绿外套的小女孩，终于把纸马灯点着了。火苗轻轻一跳，灯影在她脸上晃动，马鬃、马鞍、马蹄，全都活了过来。她小声说：“它要跑啦！”——话音未落，风真的来了，灯笼微微前倾，仿佛随时要挣脱小手，奔向整条锦悦里的春天。

“幸运一掷”摊前立着块手写木牌，字迹朴拙：“掷中红圈，兔兔抱回家；掷中黄圈，糖画任你挑；掷不中？再试一次，春风不收钱。”

入口处，几簇巨型“烟花”装饰立在红绒底座上，红黄橙三色管状材料炸开成欢腾的形状。有人驻足拍照，有人伸手轻触那柔软的管壁——原来最盛大的烟火，未必在天上，也可能就绽放在你低头一笑的街角。

拱门上垂着红帘与绢花，“烟火里的中国年”几个字下，还有一行小字：“大美中国，传承中国”。没有高台，没有讲稿，传承就在这递糖的手、握笔的手、剪纸的手、扶着孩子看灯笼的手之间，静静流淌。

离开时，夕阳正把高楼染成蜜糖色。我回望了一眼——市集未散，灯笼渐次亮起，像一串串小小的、不肯睡去的中国心。

原来所谓“偶遇”，不过是生活悄悄掀开一页，而你恰好，没低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