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鸥共舞

米山

　　作者：米山

美号：26879713

导读：字上图下

《在新疆西海人与海鸥共舞》

人们总说“新疆是个好地方”，可真正站在博斯腾湖上，才懂这“好”字里头，有水的柔韧，有风的坦荡，更有海鸥扑棱棱飞来时，那一点不设防的亲近。

它叫西海，古已有名，却不是海- - - 是内陆最大的淡水湖，是巴州库尔勒的肺叶，是西域睁着的一只清亮眼睛。游艇一动，红旗就哗啦啦扬开，像一声招呼；海鸥便应声而至，不是成群结队地“来表演”，而是熟门熟路地“回家”。它们不怯人，也不讨巧，只是飞近、盘旋、俯冲，翅膀划开空气的声音，比快门还清脆。我摊开手掌，一小把面包屑在风里轻颤。一只海鸥斜斜掠下，爪子几乎擦过我指尖，喙一叼，转身就飞，利落得像一句方言，短，准，带着本地人的爽气。有只灰背的停在栏杆上，歪着头看我，红脚爪扣着木纹，像在等我开口说话。我没动，它也没飞，就那么静静对望了几秒。忽然，它一蹬，腾空而起，翅膀在阴云底下划出一道亮白的弧，那不是告别，是邀约：来，一起飞。

西海的天，未必总晴。可阴云压得再低，海鸥也从不收翅。它们掠水而过，翅尖点起细碎银光；它们贴着船舷盘旋，叫声清亮如哨；它们落在远处浮标上，像几枚被风捎来的标点，把湖面读成一首未写完的诗。我渐渐明白，所谓“共舞”，未必是同步起落、同频振翅。有时，只是你站着，它飞着；你喂着，它叼着；你望着，它回望，彼此不打扰，却始终在同一个节拍里呼吸。

这湖水养人，也养心。它不教人征服自然，只让人学会踮起脚，把食物举得再高一点；学会放慢动作，等一只鸟飞近；学会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依然相信翅膀底下有光。

　　风从博斯腾湖面掠过，带着水汽与微凉，我站在船头，红蓝黄相间的救生衣裹着身子，像一小团跃动的火苗。头顶是低垂的云，湖面却并不沉闷一一它在呼吸，在起伏，在等一群老朋友。我竖起拇指，不是为谁点赞，是下意识地朝天空致意：看，它们来了！

　　西海的海鸥，飞了千年，未必识字，却把“和谐”二字，用翅膀写进了风里、水里、人心里。它们飞着，就足够了。

　　船行处，水纹漾开，海鸥俯冲而下，叼走我掌心的碎屑。风在耳畔，旗在身后，而我，正站在人与自然最轻盈的接缝上。

　　阴云是底色，海鸥是留白。它们飞过，整片湖就活了。

三只白影掠过水面，不争高下，只争风。

　　一只海鸥飞得低，翅膀几乎擦着浪尖一一它不是在捕食，是在试水温，在量风速，在告诉湖：我还在。

　　海鸥停在栏杆上，像一枚停泊的逗号，等人们续写下一句。

　　海鸥低空滑过，翅膀张开，像一封没署名的信，寄给整片西海。

——西海不语，海鸥代答。

　　我弟举起手，它便飞来。没有训练，没有指令，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默契。

　　海鸥衔走我弟手里的食物，留下它翅膀掠过的风。

　　又一次，它飞向我弟摊开的手掌，不是为食，是为那一点无需言说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