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雪之忆(小散文)</p><p class="ql-block">作者:云作山</p><p class="ql-block"> 我的第三故乡,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王府站镇二部落村,记忆里被一场盛大的雪裹着。40多年那年冬天,雪落得又早又厚,像是天地间铺开的一床白毡子,把土路的褶皱、柴垛的棱角,都捂得平平整整。</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初到屯子,正赶上一场暴雪。清晨推开门,雪已经没过了膝盖,远处的房屋只剩个模糊的白顶,炊烟在雪雾里飘得慢悠悠。隔壁的张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见我冻得缩脖子,笑着招手:“孩子,进屋喝口茶暖暖。”</p><p class="ql-block"> 我踩着半尺深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去。他家的火炕烧得滚烫,铜壶里的红茶咕嘟咕嘟冒着泡,茶香混着炒米饭的焦香漫了一屋子。张大爷往我茶碗里添着茶水,说:“咱这儿的雪,是老天爷给的礼物。”</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雪停了,太阳出来的时候,雪地亮得很晃眼。屯子里的孩子们拉上爬犁在雪面上划出两道细长的辙印,没有爬犁的孩子们追着爬犁跑,手里的雪球扔来扔去,笑声震落了树枝上的雪粒。张大爷笑得眼睛眯起了一道缝。</p><p class="ql-block"> 午后,我和村里的大孩子们一起堆雪人。雪太松软,堆到一半就塌了,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递给我一副手套,说:“戴上吧,别冻坏了手。”手套是粗线织的,带着暖暖的温度。我们把雪人堆在张大爷家的院门口,给它安上胡萝卜鼻子、煤球眼睛,远远看去,像个憨态可掬的小老头。</p><p class="ql-block"> 几天的串门结束了,回到我的第二故乡,吉林省镇赉县东屏公社西力吐大队西那其海屯,在后来几年里,再也没见过那样盛大的雪。可每当冬季来临,我总会想起张大爷那间烧得滚烫的土屋,想起铜壶里的红茶香,想起张大爷的笑容和孩子们的笑声。那些被雪覆盖的时光,像是一颗埋在心底的糖,无论过多久,想起时,依旧甜得醉人。</p><p class="ql-block"> 再过若干年,二部落变成了我的第三故乡,这一呆就过了40年。当初扎着羊角辫子,递给我一副手套的姑娘变成了我的媳妇。现在我们恩爱有佳,安度晚年。</p><p class="ql-block"> 但是40多年前二部落村的那场雪,落进了我的记忆里,从此再也没有融化过。它裹着二部落的风,带着红茶的香,成为我心底最深刻的记忆。</p><p class="ql-block">2025.12.17</p><p class="ql-block">于农安小窝</p> <p class="ql-block">打开尘封的记忆,回忆往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