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园林植物园

清风知我意

一进厦门园林植物园，就被那条粉红花径牵着鼻子走——不是刻意设计的路，倒像是花自己长出来的，弯弯绕绕，引人往深处去。两旁是绵延不绝的粉黛乱子草，风一吹，整片花海就轻轻晃，像一层薄薄的雾浮在绿地上。几座红马雕塑立在花丛里，不突兀，反倒像被花养大的精灵，蹄子还沾着露水；远处还有个咧嘴笑的卡通人，蹲在花影里，仿佛刚和蝴蝶打完一架。树影斜斜地铺在小径上，行人三三两两，不说话，只低头闻香、抬头看云。晴空蓝得干净，连鸟飞过去都像划了一道轻快的弧线。

再往里走，花就更密了。不是单一种，是成片的粉花，层层叠叠，瓣尖儿还泛着微光，像被阳光亲过好几回。花心一点橙黄，像悄悄藏了小太阳。叶子青翠，衬得花更娇，也更真——不是塑料布上印出来的热闹，是土地里实实在在长出来的欢喜。偶尔有未开的花苞，攥着拳头似的立在枝头，仿佛在等一个更暖的时辰。

阳光这时也懂事，穿过树梢，不刺眼，只温柔地洒在花茎上。那些花茎挺得直，花序高挑，颜色从淡粉渐变到浅黄，像谁用毛笔蘸了水，轻轻晕染开来。风过时，整排花微微颔首，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我站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植物园最妙的不是花多，而是它懂得让花“站成自己该站的样子”。

一条小径又斜斜地伸出来，这次两旁是粉与黄交织的花带，整整齐齐，却一点不呆板，倒像园丁和花商量好了，一起排的队。远处有人慢慢走着，背影融在树影里，也不急，就那么晃着，像在花里散步，也像被花托着走。头顶是蓝得发亮的天，树冠浓密，投下斑驳的荫凉，人走在光与影之间，心也跟着松下来。

蹲下来看一朵——粉得不艳，不俗，花瓣软软地叠着，边缘微微卷，像刚睡醒伸懒腰。叶子宽大，锯齿边儿透着野气，可又不扎人。抬头一瞥，天是蓝的，叶是绿的，花是粉的，连空气都带着微甜的青草味。那一刻忽然明白，植物园不是把植物“摆”给你看，而是让你重新学会，怎么用眼睛，轻轻碰一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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