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贺年图

中国陕西省的正宗马经理马赵生。

马老师今早发来一组“骏马贺年”图稿，我泡了杯热茶，坐在窗边一张张细看——窗外腊梅正开，枝头积着薄雪，而画里骏马正腾跃奔来，仿佛一脚踏碎了年关的静寂。

新春将至，我翻出去年手写的春联草稿，又添了句“风随骏骨生，春自马蹄来”，贴在画案边。邻居小孩踮脚探头问：“叔叔，马年是不是真有马会跑进咱家院子？”我笑着点头：“跑不进来，可精气神儿早到了。”

扬鞭催马启航

文1马赵生

图片；网络感谢原创作者

第一幅是棕色骏马在海边飞驰。浪花溅到画框上似的，我下意识伸手去拂，指尖却只触到微凉的玻璃。想起去年冬至，陪父亲在海边散步，他指着远处几匹放牧的马说：“马不识年，可人心里有岁——它跑得越欢，年味就越厚。”那会儿海风咸涩，而今天茶香温润，马影跃动，像把一整片海的劲儿，驮进了年关。

第二幅马在尘土里奔，鬃毛如火，蹄下似有雷声未落。我顺手用炭笔在边角速写了一小簇飞扬的尘——不是画马，是画“势”。年前整理旧书，翻出中学时临的徐悲鸿《奔马图》习作，纸边泛黄，线条稚拙，可那股不服输的冲劲，竟和眼前这幅画里的尘烟暗暗相和。

第三幅黑骏马跃在霞光里，天幕从靛青烧到金橙。我放下茶杯，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朱砂印泥，盖在刚写好的“福”字右下角。红印如星，马影如风，一静一动，倒像是年光在纸上悄悄调了色。

那幅黑白线条的白马，简洁得让人屏息。我拿来素描本，照着临了半匹——不求形似，单追它颈项那一道弧线：柔中带韧，静里藏驰。画到一半，窗外传来邻家孩子清亮的鞭炮声，噼啪两响，我手一抖，墨线微微颤开，倒添了三分活气。

水墨那匹灰白马在草上奔，蹄边溅起的不是水花，是几星淡墨点成的草籽。我忽然记起小时候，祖母总在腊月廿三用灶糖粘灶王爷的嘴，又悄悄往我手心塞一把炒熟的草籽：“马爱吃这个，年年都来咱家门前转一圈。”如今灶台换了，可窗台上那只粗陶小碟里，仍按老例搁着新炒的苜蓿籽——等风来，也等马意。

雪地那匹棕马，毛色亮得像裹了层蜜。我推开窗，寒气扑面，远处山丘果然覆着薄雪。手机里正放着马头琴曲《万马奔腾》，音符一扬，我竟下意识踮了踮脚，仿佛自己也踩着雪，跟着那马蹄的节奏，轻轻颠了两下。

双马图里黑白二骏并辔而驰，风把它们的鬃毛吹向同一方向。我找出两枚旧铜钱，一枚压在画纸左下，一枚压在右下——不是镇纸，是压住奔势里那点“齐头并进”的心意。年前和老友通电话，他说：“今年咱俩都别单打独斗了。”我应得干脆：“好，马并着马跑。”

《八骏图》山水间，马或饮或驰，神态各异。我铺开红纸，剪了一组小窗花：八匹马，不求工巧，只剪出八种姿态——昂首的、回眸的、扬蹄的、垂首的……剪完贴在玻璃上，阳光一照，影子落在墙上，竟真像八道跃动的光痕。

云海八骏那幅，太阳正从山巅升起。我煮了八只元宝状的饺子，馅儿是荠菜豆腐，素净，却鲜得提神。端上桌时，热气氤氲，恍惚看见饺子在盘里微微起伏，像八匹小马，驮着晨光，正要出发。

那幅八骏图壁画，海浪翻涌，马踏金阳。我翻出抽屉深处的旧皮鞭——不是真用，是去年修老屋时从梁上取下的，鞭梢还系着褪色的红布条。轻轻搁在画册旁，不挥，不扬，就让它静静卧着，像一句未出口的叮咛：马在，鞭在，劲儿就在。

夜深了，我合上画册，灯下默念：“催马扬鞭”不是催别人，是催自己——催那点未冷的热忱，催那点未钝的锐气，催那点未散的念想。窗外，新年的第一声零点钟声尚远，而我的案头，八匹纸马已整装待发，只等春风一唤，便踏着年光，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