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日常·就医手记（3）

河涧人

1985年12月2日星期一晴 上午休息。下午和21床的祁明涛一起，到23床彭正明位于朝阳村的家里玩。一进村，就看到一排排石墙砌就的单层小房子，大多数是三小间一幢，一看就像渔村的样子。因为海边风大，房子大都是这样的结构，这个村子看样子还比较富裕。 到了彭家，他家虽不算阔气，家具也不多，但电风扇、18寸电视机一应俱全，这已经很不简单了。他自己是拖拉机驾驶员，出勤时每天能赚六十多元，家庭月收入基本都有一千来元。他说：“我家在村子里也只是中上等人家。”可想而知，现在农民的生活水平已经今非昔比。有些自恃是工人、干部的人，其实一年的收入还不如农民几个月的收入。但这也得看个人本事和所处的环境条件，要是大家都能有这样的收入，谁还稀罕城里的工作？也不必非要跳出农门了。相比之下，我家真是太穷了，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 晚上，姚雪芹护士值小夜班，又在我们病房聊到凌晨一点下班。1985年12月3日星期二晴 今天的治疗照旧。中午，我帮王惠军护士给病号输液、打针。下午睡了一整个下午。1985年12月4日星期三晴 今天，江苏省军区各大医院的代表都来到我们医院，召开现场会。因为149医院的化验室和医生病历书写都得了第一名，护士考核也拿到了全省第二名，所以各医院都来参观学习。全院上下都紧张兮兮的，我们病号也不例外，既要打扫病房卫生，又要整理内务。这对我们战士来说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反正部队总是搞一些形式主义。 晚上，在医院礼堂看了电影《巴西》和《车轮四重奏》。1985年12月6日星期五晴 今天也和往日一样治疗，只是这几天我的鼻炎还不见好，脓涕反而增多，鼻子堵得难受，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上午，无座炮连的一个河北战友来看病，他说这次李国军的组织问题已经解决，还说部队正在挑选学驾驶员的人选。听了这些，我心里很是难受：要是我不来住院，说不定我的组织问题这次也解决了。一想到这里，我后悔极了，犹如坐针毡，非常不安——不该来住院，不该住这么久。也许这都是命运注定的吧……1985年12月7日星期六大雪 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在家里干活，老觉得口干舌燥，有水也解不了渴，嘴里还满是苦味。其实是夜里受凉感冒了，鼻子不通气，只能张着嘴呼吸，喉咙干得难受。可我觉得，这几天的生活就像这梦一样，空虚、无聊、苦涩又枯燥。 早上一起床，就看见窗外的房子、山峦都被白皑皑的大雪覆盖。一整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这一天也没什么别的事，针打了，药滴了，剩下的就是吃饭、睡觉。心里头空落落的，书看不进，坐也坐不住。只有盯着窗外的雪看时，心里才能稍微安静一点——我从小就爱看下雪。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白茫茫的山、房子和田野，这一片白色世界，倒让我暂时忘了心里的烦闷。 下吧！下吧！痛痛快快地下吧！要是心里这股子苦闷劲儿真能随雪花飘走就好了…… 上午评比“文明病房”，我们病房各方面依旧最好。但另外两个病房也不错，为了鼓励大家，流动红旗最后给了四病房。1985年12月8日星期天晴 昨天那风雪交加的日子已经过去，今天天色放晴，雪也停了。只是阳光被积雪反射后，体感不到丝毫暖意，反而觉得比昨天要冷得多。 上午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杂志。王振华也来了，他是请假过来玩的。从他口中得知，这次入党的是李国军和王国庆，指导员还在卫生队，副队长也没有去学习，驾驶员的培训也还没开训。现在和以前一样，卫生队没什么大事，每天只是打扫卫生。他还说，是副队长让他到这里来的，说队里现在没什么事，让我好好养病…… 昨天就发现自己双脚生了冻疮，所以没事就窝在被窝里。晚上出去买了点零食，走路时双脚疼得厉害，真怕冻疮会溃烂。1985年12月9日星期一晴 今天吴医生查了房，没多说什么。上午上街理了发（0.50元），当时就觉得理得不好，被风一吹就更难看了。没办法，自己的头总不能自己理。 晚上看电影《中国革命之歌》，没看完就回来了，一点也没意思，全程几乎都是唱歌。电影进场时，还发生了小插曲，我持票先进，因为祁明涛、熊辉两人没搞到票，我一进去就把两张电影票从门缝里递出去，结果被几个大学生给拿走了。他们为了影票的事和学生争执了一通，才把票拿回来。今天这事都怪熊辉，上次他没搞到电影票，我们也是从这个门缝递票给他的，他明明知道位置，今天却在另一个门洞等，票才会被别人拿走，事后也不进来追查。唉！看他那熊样子比我还笨，我还以为天下只有我最笨呢！ 今天又买了5.00元的饭菜票，到目前为止总共买了29元的了。1985年12月10日星期二雪、晴 早晨又下起了大雪，天气冷得厉害，可雪只下了十几分钟就停了，随后太阳就出来了。 上午吴医生来查房，说从明天开始给我开中药吃，不知中药的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图片来自网络